铃兰也多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全家属我“最没规矩”

“对对对！都去忙吧！”我应和了一声，又朝前院儿扬声：“管家，叫丫头看茶！我外公来了！”

“是！是！”管家应声……

刚才常青用哨声通知全府戒备，管家带着小厮和巧花都拿着镰刀棍子藏在库房呢！巧花胆子大，最近也练了些拳脚，刚才一直躲在离后院最近的洗衣房里听着音儿，早听闻是我祖父到了，便已经通知大家一起着手准备茶水了。卧房里藏着的杏花闻声，也带着海棠出来帮忙。

我乐呵呵的上前挨着外公往会客厅里走，“外祖父大人，您请！”岂料？又热脸贴了冷屁股……

他老人家一脸嫌弃的赶我：“你也离我远点儿，我自个儿会走！”

我碰了一鼻子灰，只有给旁边的冯进使眼神儿让他跟着。他心领神会的恭敬给我外公指路。

我外公果然喜欢他，还抬手回应道：“走！咱们走！”

我跟在后面撅着嘴巴嘟囔：“您老不是来看我的吗？还不让我挨着您？”

他把头一歪，嘴硬道：“哼！谁来看你这个没规矩的？我是来看我孙女婿和重外孙的。”

我只能顺着他说：“好好好！您外孙女婿还没下职，重外孙还在睡觉，过会儿醒了，就抱给您瞧。现在只有我这个没规矩的在这儿碍您的眼了。您先忍忍吧！”

外祖父没搭理我只顾着欣赏我的宅院，说话功夫我们便走进会客厅……

虽说冯进的思路敏捷，可常青的脑子也不逊色，今日“捉贼”领导有方，还使了计策，处置得当。就在方才确认来者是我外祖父程冲斗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家闯祸了，这会儿又瞧见我外祖父一直没消气，立即吩咐：“小召！快马去把将军找回来吧，咱们全府都把老太爷得罪了，连夫人都挨骂了，这可如何是好？”

“好！”小召领命快马去找海龙。

几个侍卫还在那议论……

“程冲斗？怎么会是夫人的外祖父？”润生觉着不可思议。

黄耀扬摸着脑袋笑：“哈哈哈！难怪夫人那么厉害？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陶淘年纪最小，脱口一句：“程老太爷是做什么的？很厉害么？”

“他是大明武学大师！我们学的棍法就是他著的！”小飞燕给她讲。

陶淘闻言眼睛瞪的多大，嘴巴张的更大。

“就是！就是！耀扬大哥！亏你还能笑得出来？你把武学大师给打了还笑！”冯柔柔一脸苦相的泼了他一盆冷水。

黄耀扬一点儿也不担心，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辩解道：“我哪里有打他？我根本就没粘到人家的毫毛！人可是你们捉的？”

冯柔柔拧着眉毛撇着嘴巴道：“也是！我还骂他是老耗子！哎呀！完了完了！这回我的包子馅儿不保了，等着听从将军发落吧！”

“呵呵呵呵！”大家听了一阵偷笑。

李延成安慰他道：“小笼包，你怕什么？我还说他为老不尊呢！真要罚我替你担着。”

冯柔柔忽闪着大眼睛看了看他，“那怎么好意思？我知道延成哥你仗义！可我也有肉啊！我的包子馅儿没了，回去再让我爹给我包上！”

“呵呵呵！”她又把大伙儿逗乐了。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别议论了，将军自会定夺，快去当值吧！别再让真的贼钻了空子！”常青叫他们去当值……

我和冯进刚把祖父请进会客厅入座。管家就带着小厮和丫头过来请安了：“小人等拜见程老太爷！老太爷福寿安康！”

老太爷面色仍沉，却也没拿下人撒气，只淡淡扫了眼众人，抬手摆了摆：“起来吧，都各司其职去吧。”语气算不上和缓，却也留了分寸，余气未散却不迁怒，透着长辈的端方。

众人起身，巧花把茶端过来，我忙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茶盏，双手捧到祖父面前，轻声道：“外祖父大人，外孙女儿给您奉茶。”他略顿了顿，抬手接了，指尖碰过茶盏时，脸色稍和了些。

巧花在旁轻福身，软声道：“老太爷慢用茶，夫人一早便惦记着您来，特意让奴婢拣了府里最好的雨前龙井，盼着合您的口味。”

老太爷端着茶盏眉峰仍微蹙，没应声先浅浅抿了一口，才淡淡撂下一句：“倒还算是用心。”话里带着余气，却也认了这份周全，不苛责也不松口，正合长辈端着分寸的模样。

少顷，杏花领着海棠、小鱼进门，二人随她一同屈膝福身，杏花恭谨又亲厚地柔声请安：“奴婢杏花，带着海棠、小鱼给老太爷请安，老太爷福寿安康。”话落侧身让过，示意海棠端着食盒上前，软声道：“早前听老夫人提过，老太爷和姐姐一样喜欢红枣味儿的点心，今早小鱼刚做了枣糕，想着老太爷赶路劳顿，特呈上来请老太爷尝尝，垫垫肚子解解乏。”

老太爷眸光扫过食盒，眉峰的褶皱松了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淡淡哼了声，语气没了先前的冷硬：“倒还懂些分寸。”说着抬眼示意海棠，“端过来摆着吧。”

老太爷眸光扫过食盒，眉峰微蹙，视线落在杏花身上，似有几分疑惑。

我忙起身笑着上前，挽住杏花的胳膊对外祖父道：“外祖父，这是杏花，“外祖父，这是杏花，原是娘招进府的丫头，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前些日子我认了她做义妹。她常伴我和娘左右，自然晓得您的口味。那是小鱼，我的女侍卫，是戚家军勇士的后人，不单舞刀弄枪利落，手巧还会做糕点呢。”

老太爷听罢，目光先在杏花身上淡淡一点，随即凝在小鱼身上，习武人的眼底翻起几分兴味，眉峰舒展开，指尖轻叩桌沿，沉缓的语气里掺了点自嘲的笑意：“原是戚家军的后人，倒是难得。竟还有个唤小鱼的？看来我这头‘大鱼’，今儿是栽进你们这伙小辈的网里了。”话落又颔首对着杏花道：“既认了义妹，便是自家人，都起来吧。”

我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外祖父这话说的，可不是嘛，您这头大鱼，今儿偏偏落进我们这小网里啦。”

外祖父闻言斜睨我一眼，眉峰微挑，佯嗔似的沉了脸，却没真动气。

小鱼见状忙上前半步屈膝福身，眉眼弯弯脆声凑趣：“非也非也！老太爷说笑了，哪是您落进小网哟，原是您这头大锦鲤，带着我们这些小杂鱼凑趣呢！奴婢这枣糕刚蒸好，甜乎乎糯叽叽的，老太爷快尝尝，就当我们这些小杂鱼给您这大锦鲤赔个不是，沾沾您的福气。”

冯进立在旁侧，肩头轻颤，垂手掩住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依旧恭谨垂目。

外祖父被她逗得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眼底的冷意彻底散了，只淡淡颌首，旋即抬眼看向海棠，语气添了几分真切：“你这小丫头，倒比你家夫人还嘴甜。把枣糕端来，我倒要尝尝戚家军后人的手艺。”

海棠笑着上前将枣糕端至案上，小橙子满脸堆笑凑上来，应了声“得嘞！”，忙取过热毛巾递上，躬身道：“小的伺候老太爷净手，您慢些尝尝小鱼姑娘的手艺。”

外祖父也不推辞，抬手由着他伺候。我忙笑着接话：“外祖父，这是小橙子，府里最伶俐的，您在府里但凡有事，只管招呼他便是。”

老太爷拭净手，捏起一块枣糕咬了小口，慢嚼片刻，眉峰彻底舒展，眼底漾开几分暖意，放下糕块端茶抿了口，语气里没了半分冷硬，只剩长辈的温和，淡淡道：“嗯，甜糯合口，戚家军的后人，倒不单有武气，手还这般巧。”

小鱼闻言立刻屈膝福身，语气里满是爽朗欢喜，还带点小乖巧：“谢老太爷夸赞！您爱吃就好，往后奴婢天天给您做，换着花样做枣糕、枣泥包，保准合您口味！”

老太爷闻言摆了摆手，眼底含着笑意，语气是长辈的温和体恤：“不必这般费心，你守着你家夫人、操持府里的差事才是正理，我不过随口尝个鲜，哪能让你日日为我忙活。”

“外祖父快别疼小鱼啦，她做糕本就乐呵！这都快晌午了，”说着抬眼冲身侧管家扬声吩咐，语气爽利又随意，“管家，传我话给厨房，让老马师傅把府里拿手的《金玉良缘》、《吉祥和乐》、《虎皮豆腐》都做了，再做个《香酥脆皮鱼》。

话音刚落，老太爷搁下茶盏，眉峰微挑，语气沉了两分却没冷意，带着点被戳梗的小别扭：“你这丫头倒会顺杆儿！刚拿网套了我这老头子，转头就摆上鱼，合着今儿是专拿我这‘大鱼’寻开心？”

我闻言非但没收笑，反倒嘴快接了句，语气还带着点没遮拦的打趣：“外祖父您怎么又恼啦？不过做条鱼罢了，又不是真把您这‘落网大鱼’下锅，您这武学大师，倒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话一出口，满室瞬间静了。

老太爷捏着茶盏的指节骤然收紧，眉峰猛地拧起，眼底刚散的冷意又翻了上来，沉声道：“你倒还记得落网？看来是觉得老夫被小辈拿网套了，是件趣事？”

我见状心头一慌，立马收了笑，忙摆手冲管家急声道：“不做鱼了不做鱼了！巧花！改做翡翠玉花羹，就做这个！”

巧花早垂手候在一旁，闻言忙脆声应：“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做翡翠玉花羹！”

说着脚刚抬，又回身福了福，眉眼弯着软声打圆场：“老太爷宽心，天寒了您胃里易滞，夫人知道这翡翠玉花羹最润心，特意给您养胃的。那鱼和这羹都是奴婢最拿手的。夫人只想着合您的口，方才不过是跟您说笑闹趣儿，哪敢真的打趣儿您啊？”

老太爷指尖松了捏着的茶盏，眉峰稍缓，没接话先轻哼了声，眼底冷意散了大半，带着点被台阶下的别扭：“你这丫头倒是懂事，也会说话。哪像你家夫人？都老大不小的，嘴上还没个把门儿的。行了，你快去忙吧！”

冯进垂手立在一边，见状躬身朗声道：“老太爷宽和，夫人也是心尖上记挂着您，才敢这般说笑亲近。老马师傅是府里掌勺大厨，一手好菜做得地道。巧花姑娘也是咱府里的美厨娘，今儿这翡翠玉花羹，定让您暖心又合口。”

老太爷斜睨冯进一眼，嘴角绷着却没再沉脸，只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长辈的随意嗔怪：“你这小子倒也会凑趣。”话落端起茶盏抿了口，余光扫又过我，气已消了大半。

院门外马蹄声刚歇，海龙下马，怕黑豹捣乱，让小召把它牵到后院儿。

常青和管家立即迎了上来。

“将军！您可回来了！老太爷正气着呢！”常青急匆匆的说。

管家接着说：“本来方才已经被小鱼、冯进给哄好了，结果夫人一高兴吩咐巧花做脆皮鱼，老太爷误以为夫人拿他打趣儿，又发火了。”

“啊？……看来这外祖父大人气的不轻。人家堂堂武学大师，被你们给网了。换了我我也气啊！”海龙一脸苦相的问常青：“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们哪来的网啊？”

常青拧着眉毛撇着嘴道：“回您的话。是小胜哥留下的，他原来在河里网鱼用的。他现在去当值也用不上，就……”

话还没说完，海龙就接上了：“你们倒是给用上了！小胜这臭小子！我先去请安吧！等会儿我说什么？你们就配合！”

“是！”……

锦斓纹镇军袍的海龙大步跨进，风尘还沾在靴角，先对着老太爷恭恭敬敬行大礼，声线朗润又妥帖，一开口就先卸了满厅的紧张：“小婿杜海龙拜见外祖父，早闻外祖父威名，今日得见您果然是精神矍铄，风骨犹存！”

老太爷本还沉着脸，闻言眸光稍缓，目光在他英挺的眉眼间落了落，花白的胡须轻轻动了动，方才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些，微微一笑：“起来吧！好个外孙女婿，你才是英雄神武一表人才啊！在家叫外公便是，无需那么客套。”

“哈哈哈！是！外公谬赞了。”海龙笑应，待老太爷颔首示意，方直起身，快步走到我身侧，掌心轻覆我手背微按，指尖递过几分安抚。

我的气也没消，撅着嘴问：“夫君今日怎的早归？”

他抓着我的手亲昵的一笑，旋即又转向外公高声道：“听闻外公登门，小婿自然急归请安！”言罢又拱手致歉：“外公，方才在外头听闻府里的事，我先给您赔个不是——侍卫们眼生，您隐居山林多年，府里人都没见过您的真容，竟是闹了这么桩误会，都是小婿管教无方，该罚！该罚！”

老太爷听了这话，面色稍霁，心里宽慰了许多，“哼！还是我外孙女婿最明事理，怪不得步步高升！”

海龙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惹得外公忍不住跟他诉苦：“外孙女婿，你且说说我这全家最没规矩的外孙女儿，都教的什么呀？先是那个什么小笼包子，上来就骂我‘老耗子’；之后又是那个会太极的壮小子跟我叫板，还说我为老不尊；再后来是树上那小丫头，朝我扔石头；还有两个，最后把我骗下去……我的一世英名，今日都毁在她这几个丫头小子手里了，竟被人当鱼给网了！哼！她若真不欢迎我这外公，我这就回山便是！”老太爷越说越气。

海龙闻言立刻敛了笑，面色一肃对着老太爷拱手：“外公息怒！这几个小子丫头竟如此放肆，竟敢冲撞您老人家，岂有此理！”说着便扬声朝门外喊：“常青！把方才我外公说的那几个都带过来！”

喊完又回身对着外公躬身赔罪：“都是铃兰平日把他们惯坏了，今日竟胆大包天，外孙女婿定替您好好管教，绝不让他们再放肆！”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常青的应诺声，不消片刻，常青、小召、冯柔柔、小飞燕、陶淘已齐刷刷到齐，李延成也跟在后头，几人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海龙背着手踱了两步，然后“啪！”的一下拍了桌子，吓得几人一激灵。

接着朗声道：“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胆敢冲撞老太爷？说！是谁的主意？”

我一瞧这阵势，便知有好戏看了，海龙明显又戏精附体了，索性坐在一旁静观其变——这招对我向来管用，不知对外公管不管用？

常青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启禀将军：“是属下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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