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郭靖脸色瞬间涨红,他立刻想起数年前确有一华山弃徒,浑身是伤,携带着一些华山药典、剑谱残页逃到襄阳,口称冤枉。
自己当时正为蒙古南侵之事忧心,又听得岳不群书信中说此子偷盗门派秘传、勾结匪类,见那些赃物,便信了八九分,加之黄蓉也觉此事蹊跷但不愿多生事端,他便依江湖规矩,将那弟子重责后驱逐……
难道,那人便是曹破天?
自己竟真的冤枉了好人,还差点害他丧命?
想到此处,郭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懊悔,一时竟呐呐不能言。
他身旁的黄蓉,早在曹破天出现、揭露岳不群时,心中便已转过无数念头,隐隐觉得当年之事恐有内情。
此刻被曹破天当众质问,饶是她机智百出,也不禁语塞。
她当时确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心,又过于相信岳不群君子剑的名声……
此刻被当事人点破,俏脸微红,但很快镇定下来,拉了拉郭靖衣袖,低声道。
“靖哥哥,当年之事恐有误会,此刻非分辨之时。”
郭靖却是个直肠子,自觉有错,便不推诿。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曹破天抱拳一礼,慨然道。
“曹掌门所言之事,郭某确有印象。
若当年真是郭某不察,误信谗言,致使曹掌门蒙受不白之冤,郭某在此,向曹掌门赔罪!”
说罢,竟是深深一揖。
他这一举动,大出席中众人意料。
以郭靖如今的身份地位、武功声望,竟能当众向一个后辈、一个新任掌门认错赔礼,这份胸襟气度,顿时令不少人心生敬佩。
连曹破天也微微动容,这郭靖迂腐是迂腐,但这份磊落担当,倒也不愧大侠之名。
不过他曹破天是恩怨分明之人,睚眦必报,昔日郭靖那样对他,他不报复郭靖,就枉活一世。
明艳绝伦的黄蓉、郭芙母女,便是他下一个目标。
他侧身让过,淡淡道。
“郭大侠言重了。
当年之事,各有立场,曹某亦不敢责怪。
只盼日后,郭大侠莫要再轻信所谓‘名门正派’的一面之词便是。”
他这话绵里藏针,郭靖听了,脸上更红,却也无法反驳,只得讪讪坐下。
黄蓉心中暗恼曹破天言语犀利,不留情面,但也知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暗暗记下。
宁中则见气氛缓和,便道。
“今日变故甚多,华山派需料理掌门后事,整顿事务。
五岳并派之议既已作罢,便请诸位英雄自便。
若有暇,可至华山小坐,容华山稍尽地主之谊。”
众人见主人家已下逐客令,又见今日这场大戏跌宕起伏,也需时间消化,便纷纷拱手告辞。
少林、武当、恒山、衡山、泰山各派陆续下山。
魔教圣姑任盈盈深深看了曹破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所思,然后也带着属下悄然离去。
郭靖、黄蓉也起身告辞。
郭芙早就待得不耐烦,见状立刻跟上。
走过曹破天身边时,郭芙忍不住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只见这新任华山掌门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虽不算绝顶俊美,但眉宇间那份桀骜不驯与从容气度,却别有一番魅力。
尤其想到他方才谈笑间逼死岳不群、连父亲都当面认错,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异样感觉,但随即想到他出身低微,又是逼迫师父的逆徒,那点好感立刻被惯有的骄矜压了下去,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黄蓉将女儿神情看在眼里,微微摇头,对曹破天略一颔首,便与郭靖并肩下山去了。
待外人散尽,封禅台上只剩下华山派本门弟子,以及曹破天、宁中则、岳灵珊。
众弟子看着岳不群的尸身,又看看新任掌门曹破天,再看看神色平静的宁中则,个个神情复杂,不知所措。
许多人是看着曹破天如何从底层弟子被诬陷驱逐的,没想到今日他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回归,竟成了新任掌门!
宁中则对众弟子道。
“岳不群之事,尔等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多行不义,自取灭亡。
曹破天曹掌门,德才兼备,武功高强,更于本派有清理门户、揭露奸恶之大功。
自今日起,尔等当奉曹掌门号令,不得有违。
若有不服,或心存疑虑者,现在便可下山,华山派绝不留难,亦不追究。”
她积威已久,此刻虽语气平和,但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众弟子面面相觑,片刻后,以劳德诺为首(他此刻心中惊疑不定,但最是识时务),纷纷向曹破天躬身行礼。
“参见掌门!”
曹破天抬手虚扶:“诸位师兄请起。
曹某既接此任,自当与诸位同心协力,重振华山。
以往恩怨,一概不究。
只望日后,大家坦诚相待,勤练武功,莫负了‘华山派’三字。”
他这番话,算是安了众人之心。
当下便有弟子上前,收敛岳不群尸身,准备依礼安葬。
虽已身败名裂,但终究曾为掌门,不能曝尸荒野。
宁中则指挥若定,安排得井井有条。
岳灵珊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尸身被抬走,看着母亲对曹破天支持有加,看着众弟子对新掌门躬身行礼,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父亲死了,是那个叫曹破天的人逼死的,母亲却支持那个人当了新掌门……
那平之呢,平之在哪里?
当曹破天消失在岳灵珊的视野时,岳灵珊突然发现林平之刚才一直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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