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上人家

黄土塬上，一个叫北塬的村庄，像一块破布摊在千沟万壑之间。

李山河十二岁那年，被人喊了第一声“傻子儿子”。他爹是摔坏脑袋的庄稼汉，蹲在田埂上看蚂蚁，一看一整天。他妈是村里最隐忍的女人，纳鞋底到深夜，手指扎破了，用嘴吮一下，继续纳。

他在泥地上写字，被人踩碎了，蹲下来重新写。他在课堂上被当众羞辱，趴着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画“人”字，一撇一捺。他是全村最穷的孩子，也是全村读书最拼命的孩子。

从北塬村小学到镇上中学，从镇上中学到县一中，从县一中到清华。他走了很远的路，远到回头看不见塬上的老槐树。

可他回来了。

北京有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在等他，他回来了。不是衣锦还乡，是赤手空拳。不是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是带着他们种苹果、修路、建合作社，把北塬从一个被遗忘的穷村，变成全国闻名的示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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