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百草园已经给他们打好了底子，忠诚这块不用担心。”
“再花个半年一年，专门教他们怎么易容改扮、怎么刺探消息、怎么传信。然后把他们打散了，撒到江湖门派、绿林山寨、地方豪强，甚至是外邦的商队里头去！”
“让他们像灰尘一样散落天下，变成皇城司在大宋之外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耳朵！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也别想逃过咱们的掌心！”
“这三百六十人，就叫——‘星宿’！以‘角木蛟’、‘亢金龙’这些周天星宿为号！让他们隐入市井，替朕监察天下！”
“好！好一个‘天罡’、‘地煞’、‘星宿’！”
赵顼激动得猛击手掌，苍白的脸上因兴奋泛起两团病态的潮红，眼睛亮得吓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张由他亲手编织、覆盖整个帝国乃至更远方的巨网正在缓缓张开。
“正如皇叔所言！天罡地煞要养得锋利无匹，星宿组的渗透潜伏大计，皇叔你和沈括亲自去抓，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像盐溶进水里一样！”
“老臣遵旨！”
“对了皇叔，武备院那边弄得怎么样了？”赵顼话锋一转。
赵宗兴拱手回道：“官家放心，少林和丐帮那边已经谈妥了，年前架子就能搭起来！”
赵顼脸上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喉咙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咳咳咳……咳咳！呃……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碎。
赵顼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变得惨白一片。
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风中一片随时会凋零的枯叶。
刚才那点兴奋的红晕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官家！”
赵宗兴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搀扶。
赵顼却猛地抬起那只撑在桌案上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极其坚决的“止步”手势！
他强忍着那股要撕裂胸腔的剧痛，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嘶鸣，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半天，那骇人的咳嗽才像是退潮一样，一点点平息下去。
他动作迟缓地直起腰，像是这一个动作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慢慢摊开了那只一直捂在嘴上的手。
一方雪白的丝帕静静躺在掌心。
那丝帕的正中央，触目惊心地晕染开一大团殷红的鲜血！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一声噼啪轻响，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顼死死盯着手心里那团刺眼的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愕，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对生命正在流逝的巨大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几步开外、面色凝重的赵宗兴。
帝王的威仪还在，眼里的锋芒也没散，但眼底深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急迫，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声线平稳下来：
“皇叔……”
他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赵宗兴，飘向了遥远的南方：
“和庆那孩子……算算日子，该有四岁了吧？”
赵宗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但他这么多年的城府不是白练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腰弯得更低了些：
“回官家，再过一个月，就足四岁整了。”
“四岁啊……”
赵顼喃喃自语，目光又落回那方染血的帕子上。
再抬起头时，他眼里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不小了！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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