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公羊衍走后，顾云在屋里坐了一夜。
那块玉牌放在桌上，月光照着上面的纹路，那些刻痕像活的一样，隐隐约约在流动。他没去碰，就那么盯着，盯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有人敲门。
顾云没动。
门被推开，赵越探进头来。
“顾云？你还活着？”
顾云看他一眼。
赵越松了口气，整个人挤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我昨晚没敢睡，蹲在后山等了一夜，怕镇武司的人抓你。刚才看见那些人出山门了，才敢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牌，愣了一下。
“这什么？”
顾云说：“我娘的东西。”
赵越没敢多问。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还给顾云。
“信没送成，你没事就好。”
顾云接过纸，撕了。
赵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顾云站起来，把玉牌收进怀里，拿起剑。
“我去青云峰。”
赵越说：“我跟你去？”
顾云摇头。
---
青云峰。
陆听坐在木屋门口，像是在等他。
顾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陆听说：“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顾云看他。
陆听说：“老陈来过了。他说公羊衍昨晚去外门，待了一个时辰，然后走了。”
顾云没说话。
陆听叹了口气。
“他没动你，为什么？”
顾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递过去。
陆连接过来，盯着上面的纹路，看了很久。
“这是……”
顾云说：“公羊衍给的。他说，我娘当年宁死也不交的东西，就是这个。一共有三块，一块在我手里，一块在我妹妹身上。”
陆听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云，目光复杂得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云摇头。
陆听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天道令。”
顾云愣住。
陆听说：“传说上古时期，天道崩塌，有三位大能以自身为祭，重铸天道。他们死后，留下三块玉牌，上面刻着天道的秘密。谁能集齐三块，就能……”
他没说下去。
顾云问：“就能什么？”
陆听看着他，说：“就能触摸天道，甚至成为天道。”
顾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公羊衍那句话——“你娘用命护着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陆听把玉牌还给他，说：“这东西，多少人想要。镇武司，魔门，正道各宗，都在找。你娘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顾云攥紧玉牌。
陆听说：“你妹妹身上那块，公羊衍肯定也会去找。你得想办法把她接来。”
顾云抬头看他。
陆听说：“九玄门里，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人。老陈，我，还有几个当年跟你娘有交情的。你妹妹来了，我们护着她。”
顾云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
陆听喊住他：“你一个人不行。青阳城那边，肯定有镇武司的人盯着。你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顾云没回头。
陆听说：“等老陈来，我们商量个办法。”
顾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来。
陆听拍拍他肩膀。
“你娘当年也是为了这块玉牌死的。她不想你走她的老路。”
顾云没说话。
---
晚上，陈长老来了。
三个人坐在木屋里，油灯照着他们的脸。
陈长老听完陆听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青阳城那边，镇武司确实留了人。但不多。公羊衍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急着动你妹妹。”
他看着顾云。
“但你得抓紧。等公羊衍反应过来，你妹妹就危险了。”
顾云说：“我去接她。”
陈长老摇头。
“你不能去。你去，等于告诉他们，你妹妹很重要。”
他想了想，说：“我去。”
顾云抬头看他。
陈长老说：“我在九玄门二十年，没人会怀疑我。我去青阳城，把她带回来，就说是收徒。”
陆听看着他，说：“你确定？”
陈长老点头。
“当年我没帮上顾禾，这次不能再看着她的孩子出事。”
他站起来，看着顾云。
“你在这等着。最多三天，我把你妹妹带来。”
顾云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长老拍拍他肩膀。
“别说了。你活着，就是对你娘最好的交代。”
他推门出去。
顾云站在那，看着门关上。
陆听在旁边叹了口气。
“老陈这人，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过不去。”
顾云说：“他知道我娘的事？”
陆听点头。
“他查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查到。但他一直记着。”
顾云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念儿，再等三天。哥来接你。
---
三天。
顾云在木屋里待了三天，哪儿也没去。
赵越每天来送饭，每次放下就走，不敢多待。他看得出顾云不想说话。
第三天傍晚，顾云站在门口，往山门那边看。
太阳落下去，天边还剩一点红。
脚步声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顾云的手按在剑上。
那两个影子越来越近。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高的那个是陈长老。矮的那个——
顾念。
她穿着件灰扑扑的衣裳，头发有点乱，脸有点脏。但她眼睛亮亮的，看见顾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跑起来。
跑得飞快，一头撞进顾云怀里。
顾云低头看着她，手按在她脑袋上。
顾念没哭，但整个人在发抖。
陈长老走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顾念才抬起头，看着他。
“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顾云说：“不会。”
顾念又把脸埋进他怀里。
陈长老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人我带来了。镇武司那边，暂时没发现。但瞒不了多久。”
顾云抬头看他。
陈长老说：“我让她住在青云峰，跟陆老头待一块。那边安全。”
顾云点头。
陈长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你妹妹身上那块玉牌，还在吗？”
顾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陈长老。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和顾云那块一模一样。
顾云愣住了。
顾念说：“娘留给我的。让我收好，谁也别给。”
陈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两块都在九玄门了。公羊衍迟早会知道。”
他看着顾云。
“你打算怎么办？”
顾云没说话。
他看着顾念手里那块玉牌，又摸了摸自己怀里那块。
两块了。
还差一块。
公羊衍手里，有没有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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