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姜晚的脚刚踩进断裂带边缘,地面就猛地一震。她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一块凸起的岩体上,闷痛瞬间窜上肩膀。她没吭声,咬牙把法杖往地上一顿,借力稳住身形。
叶烬比她快半步调整好站位,背靠裂口内侧的断岩,剑尖指向来路。他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右手虎口那道裂口还没愈合,血顺着指节往下渗,在银白宇航服的手套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们追进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高能光束从不同角度劈下,擦着断裂带的边缘炸开。金纹被烧断,空气中浮起一缕焦糊味,像是电路板过载时的味道。姜晚立刻抬手甩出护盾技能,能量在面前凝成一层半透明屏障,勉强挡下第二波扫射。
但只撑了不到两秒。
“嗡——”一声尖锐的震荡音穿透耳膜,护盾表面泛起波纹,像被什么高频的东西反复敲击。紧接着,一道细而亮的穿甲光束直冲中心点轰来,直接击穿屏障,炸在她脚前三米处。
碎石飞溅,姜晚被气浪掀得后退一步,脊背狠狠撞上岩壁。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赶紧吞回去。技能栏跳动了一下——护盾冷却还剩四十一秒。
“震荡弹先破频,再用穿甲束定点清除。”她喘了口气,指尖在法杖上快速滑动,“这打法太专业了,不是普通强盗。”
叶烬盯着远处机甲移动的轨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逼我们往外走。断裂带中间是死地,没有掩体。”
“所以才躲进来。”姜晚冷笑,“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技能全在抖。”
她低头看了眼法力条,只剩不到两成。刚才那一记护盾耗了将近三分之一,再补一次就得空蓝。她摸出腰间最后一支能量凝剂,拧开盖子一口灌下去。液体滑进喉咙,有点涩,像是劣质运动饮料混了金属粉。
胃里立刻涌上一股热流,魔力循环勉强稳住。但她手指还是微微发颤,施法精度肯定要打折扣。
“左边!”叶烬突然出声。
姜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右扑倒。下一秒,一道光束贴着她刚才的位置扫过,熔穿了背后的岩层。她翻滚起身,法杖横扫,释放震荡波,想打断远程炮台的充能节奏。
可能量场太乱了。
震荡波刚离体就歪了方向,撞在另一块岩石上,只崩下几块碎屑。她心头一沉——在这种环境下,范围技基本废了。
“换小技能。”她吼了一声,同时再次拍出护盾,这次只覆盖两人正面,范围缩小,成型更快。
叶烬点头,不再等她掩护,忽然前冲两步,剑光一闪,劈向一台正在调整角度的机甲腿部关节。动作干脆利落,但落地时右肩明显一晃,脚步也迟滞了一瞬。
姜晚看得清楚——他受伤了,不止是手。
那台机甲被砍中动力轴,动作顿了一下,炮口偏移,打出一发偏离轨道的光束。可还没等叶烬撤回,另外两台机甲已经锁定他,双联装炮口开始充能。
“回来!”她大喊。
叶烬转身就跑,但速度明显不如之前。一道光束擦过他小腿外侧,装甲当场熔化,露出底下烧红的金属骨架。他一个趔趄,单膝跪地。
姜晚心脏提到嗓子眼,顾不上法力不足,强行提前释放护盾,硬生生在叶烬头顶撑起一层弧形屏障。下一波齐射撞上来,护盾剧烈震动,边缘开始龟裂。
“别愣着!滚回来!”她吼得嗓子发哑。
叶烬咬牙撑起身体,翻滚两圈退回掩体后。他靠在岩壁上,呼吸急促,右腿那道伤已经开始渗血,顺着作战靴往下滴。
“还能动?”姜晚一边盯着技能冷却,一边快速检查他的伤。
“能。”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依旧盯着外面,“但他们不怕死。”
“谁不怕死?”她扯了下嘴角,“这群人根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清场的。”
母舰的虚影还悬在天上,漆黑轮廓像块漂浮的铁碑。广播又响了,这次不再是冰冷警告,而是机械式倒计时:
“十、九、八……”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神经上。
姜晚盯着技能栏,防御技全在冷却,唯一能用的控场技需要三秒吟唱——在这地方,等于自杀。她攥紧法杖,指节发白,左手因为连续施法开始轻微抽搐。
“七、六……”
叶烬慢慢站起身,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右肩的装甲烧穿了,皮肤露在外面,泛着不正常的红。但他没看伤口,只盯着那三台机甲重新列阵的方向。
“他们不会停。”他说。
“我知道。”姜晚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伏击,是猎杀。”
她终于看清了——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拦截或威慑。他们是带着清除命令来的,火力配置精准,战术衔接严密,连攻击节奏都算好了能量紊乱的间隙。
普通强盗做不到这种程度。
“五、四……”
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器,信号满格闪烁,说明这里还没完全脱离追踪范围。想逃,只能继续往断裂带深处走,可前面地形更复杂,说不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
叶烬突然动了。他拔起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前面半身的位置。
“你干什么?”她一把拽他手腕。
“吸引火力。”他声音很轻,但没动摇,“你还有多少法力?”
“不到一成。”
“够了。”他说,“只要你能撑住一次完整的护盾,我就有机会切掉他们的主控节点。”
“你疯了?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他转头看她,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孩子,“留在这里,等他们一步步推进,把我们逼到死角?”
姜晚说不出话。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技能冷却数字还在跳,护盾三十秒,震荡波四十五,吸附场一分十二秒。敌人不会给她时间恢复。而他们两个,一个快空蓝,一个带伤,连闪避都成问题。
这不是突围战。
这是死局。
可偏偏,没人打算认。
“两……”
叶烬握紧剑柄,肌肉绷紧,准备发力。
姜晚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把他往后一拽。
“等等。”她声音沙哑,但很稳,“我有个主意。”
她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一块黑色方块,边角磨损严重,表面刻着几道划痕。这是上次飞船坠毁时顺出来的应急干扰器,早就报废了,连维修界面都读不出数据。
但现在,它还能用一次。
“把它扔进左侧裂缝,靠近第三组金纹交汇点。”她说,“那里能量最乱,干扰信号会放大三倍以上。”
叶烬皱眉:“然后呢?”
“然后我赌一把。”她咧了下嘴,笑得有点难看,“赌他们的系统,扛不住一瞬间的信号风暴。”
她不是法师吗?她是。可现在,她更像个拆炸弹的工兵。
叶烬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点头:“我掩护你投掷。”
“你那条腿能跳起来再说掩护。”她翻了个白眼,“你趴着别动,等我喊你再动。”
他没争,只是默默把剑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态。
姜晚深吸一口气,把干扰器捏紧。她计算着距离,估算着抛物线,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一……”
倒计时结束。
天空中的母舰虚影猛然亮起一圈紫光,三台机甲同时开火,炮口充能达到峰值。
就在光束即将喷发的刹那,姜晚猛地起身,手臂全力一甩——
黑色方块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左侧裂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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