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勇闯荒年 第三十九章

火把的光从茅屋的缝隙漏进来，映得林晚脸上光影摇曳。

外面至少有三四个人，林老大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搜！那罐油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

油罐？

林晚瞬间明白了。林老大果然是冲着那罐油来的——他以为油还在，想找出来栽赃，或者销毁证据？

她握紧木棍，心脏狂跳。父亲刚做完手术，绝不能让他们进来折腾。

“大哥，深更半夜的，你想搜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外面的嘈杂。

是萧屹。

林晚从门缝往外看。萧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挡在茅屋门前。他身形高大，在火把的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林老大显然没料到外面有人，吓了一跳。他身后跟着林有财和林有德，还有两个村里的闲汉，都是平日里跟着林有德混的赌徒。

“萧……萧猎户？”林老大定了定神，勉强挤出笑容，“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守夜。”萧屹言简意赅，“林姑娘家刚分家，住得偏，怕有野狗或者……不三不四的人来扰。”

这话说得直白，林老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萧猎户，这是我们的家事。”林有财上前一步，语气强硬，“我们找自己侄女说几句话，你一个外人，管不着吧？”

“我答应了帮忙守夜，就得管。”萧屹寸步不让，“有什么事，天亮再说。病人需要休息。”

“病人？”林有德怪笑一声，“三哥那腿不是快好了吗？装什么病！”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冲。

萧屹抬手一拦。他的动作不快，但林有德撞上去，却像撞上了一堵墙，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敢动手？”林有德恼羞成怒。

“我只是拦着。”萧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们要硬闯，就别怪我不客气。”

气氛骤然紧张。

林老大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他知道萧屹不好惹，这个猎户在山里独来独往，据说曾经一个人放倒过野猪。硬拼占不到便宜。

“萧猎户，我们也不是不讲理。”林老大换上一副诚恳的语气，“实在是……家里丢了东西，有人看见往这边来了。我们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丢了什么？”萧屹问。

“一罐油。”林老大盯着他的眼睛，“菜籽油，值不少钱呢。晚丫头刚分家，手头紧，要是她拿的，我们也不怪她，还回去就行。”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屋内的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起那罐油，想起林有德深夜送来的样子，想起林老大后来鬼鬼祟祟来找……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如果油罐还在，被他们搜出来，她就成了偷东西的贼。刚分家就偷本家的东西，这名声传出去，她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幸好，油罐早就被她处理了。

“我们家没有油。”林晚拉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未至，夜色正浓。火把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出丝毫慌乱。

“晚丫头，你……”林老大没想到她会主动出来。

“大伯说家里丢了油，怀疑是我拿的？”林晚直视着他，“请问，是什么时候丢的？谁看见往这边来了？油罐是什么样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老大一时语塞。

“昨天……昨天傍晚丢的。”林有德抢着说，“油罐是陶的，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我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从老宅后门出来！”

“昨天傍晚？”林晚笑了，“昨天傍晚我在刘婶子家借布，刘婶子、二牛媳妇、李婆婆都在，可以作证。之后我一直在家照顾我爹，从没离开过。”

林有德脸色一变。

“至于油罐……”林晚继续说，“既然四叔说得这么肯定，那不如现在就去炭窑那边看看？我昨天去后山采药，好像在那儿看见个罐子。”

这话一出，林有德和林老大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怎么知道油罐在炭窑？

林晚心中冷笑。她只是试探，但从他们的反应看，她猜对了——他们知道油罐被她转移了，所以才急着来搜，想在她处理掉之前找到。

“什么炭窑不炭窑的。”林老大强作镇定，“既然你说没拿，那就算了。可能……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大哥！”林有德急了。

“闭嘴！”林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对萧屹挤出一个笑，“萧猎户，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一行人匆匆离开，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林晚才松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屹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林晚站稳，“谢谢你。”

“他们不会罢休的。”萧屹说。

“我知道。”林晚点头，“但至少今晚过去了。”

回到茅屋，周氏抱着瑟瑟发抖的林晓，脸色惨白：“晚儿，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暂时不会。”林晚安慰母亲，“您睡会儿，我看着爹。”

周氏确实累坏了，靠着墙角迷迷糊糊睡去。林晓也蜷在母亲怀里睡了。

林晚坐到父亲身边，检查他的状况。

这一检查，她的心猛地一沉。

林有根的体温很高——烫手的高。她用手背试了试额头，又试了试脖子，确认不是错觉。

术后高烧。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立刻用温水给父亲擦身，物理降温。但体温下降很慢，林有根开始说胡话，意识模糊。

“晚儿……山里……有狼……”

“爹，我在。”林晚握住父亲的手。

“跑……快跑……”

林有根的身体开始抽搐，虽然轻微，但很危险。

林晚知道，必须用抗生素了。普通的草药压不住这种感染。

她进入空间，取出最后一瓶青霉素。只剩下这瓶了，用完就没了。

但不用，父亲可能会死。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针筒——这是空间里配套的，虽然简陋，但能用。吸取青霉素，用灵泉水稀释，注射。

剂量比之前大，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注射完，她又喂父亲喝了几口灵泉水，用灵泉水浸湿的布敷在额头。

然后，就是等待。

这是最难熬的时刻。她握着父亲的手，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听着那粗重而混乱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天色渐亮，晨光透过茅屋的缝隙照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茅屋里的生死较量还在继续。

周氏醒来看见丈夫的样子，眼泪又掉下来：“晚儿，你爹他……”

“娘，别怕。”林晚的声音很稳，“我在用药，会好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抗生素有效吗？剂量够吗？父亲的身体能扛过去吗？

她不知道。

只能等。

辰时，萧屹又来了。他带来了热粥和几个鸡蛋。

“你爹……”他看见林有根的状况，眉头皱起。

“感染了。”林晚简短地说，“我用了我娘留下的秘药。”

她没有解释太多。萧屹也没多问，只是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打点水。”林晚说，“要凉的，井水最好。”

萧屹点头，提着桶出去了。

整个上午，林晚都在给父亲物理降温。水温了换，换了又温。灵泉水也用了一些，但不敢多用——她需要留一些备用。

中午时分，林有根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虽然还是烧，但不再烫手。胡话少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林晚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但她不敢放松。术后感染往往有反复，接下来几天才是关键。

下午，张大夫来了。

他是听刘婶子说了昨晚的事，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

检查了林有根的伤腿后，张大夫的脸色很凝重：“伤口在好转，没有红肿化脓，这是好事。但这高烧……怕是内里有炎症。”

“我用了我娘的秘药。”林晚再次用这个借口，“烧已经退了些。”

张大夫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秘药的事，只说：“继续用。另外，我开个方子，清热退烧的，虽然不如你的秘药，但辅助治疗有用。”

他开了方子，又留下一些草药：“诊费药钱，等你爹好了再说。”

“谢谢张大夫。”林晚真诚地道谢。

张大夫摆摆手，临走时，忽然低声说：“晚丫头，你爹这腿……接得很好。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确实接得很好。”

林晚心中一紧。

张大夫看出什么了？

“好好照顾你爹。”张大夫拍拍她的肩，“有事随时来找我。”

送走张大夫，林晚回到茅屋。父亲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爹，您感觉怎么样？”

“渴……”林有根声音嘶哑。

林晚喂他喝灵泉水。喝了几口，林有根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晚儿，爹拖累你了。”

“又说傻话。”林晚擦掉父亲额上的汗，“您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林有根点点头，又昏昏睡去。

傍晚，林晚进入空间检查。

灵田里的草药长势良好，甘草已经可以大量收获。她小心地挖出一半，晾在木屋前。

灵泉水的水位恢复到了四分之三，再生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这是个好消息。

但青霉素只剩下一瓶了。这是最后的储备。

她必须想办法。

退出空间时，她看见萧屹站在茅屋外，正在修整院子的篱笆——虽然那篱笆简陋得可怜。

“萧大哥，你……”

“顺手的事。”萧屹头也不抬，“篱笆修好，野狗进不来，人也得绕道。”

林晚知道，他是在帮他们加固防护。

“谢谢。”她只能说这两个字。

“不用。”萧屹修好最后一根木棍，直起身，“你爹怎么样？”

“烧退了，但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萧屹沉默片刻，忽然说：“山里有一种草药，叫‘七叶一枝花’，对退烧消炎有效。我明天去找找。”

林晚眼睛一亮。她知道这种药，中药里叫蚤休，确实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会不会太危险？”

“不危险。”萧屹说，“我知道哪里有。”

说完，他转身走了，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夜深了。

林晚守在父亲身边，不敢睡。周氏让她去休息，她摇头：“娘，您睡吧，后半夜您来替我。”

周氏拗不过，只好去睡了。

茅屋里很安静，只有父亲平稳的呼吸声。

林晚握着父亲的手，感受着那渐渐正常的温度，心中稍安。

但她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林老大那边不会罢休。油罐的事他们吃了亏，肯定会想别的办法。父亲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这期间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空间里的药材是希望，但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保障。

还有萧屹……这个人，到底能信任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她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但确实有。

不是萧屹——萧屹的脚步声她熟悉。也不是野兽。

是……人？

她悄悄起身，摸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茅屋。

不是林家的人。

这个人影很陌生，矮小，佝偻，走路姿势奇怪。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

是……刀？

林晚的心跳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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