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漫天金粉,如一场盛大的葬礼。
葬下的,是佛门斗战胜佛的果位。
葬下的,是五百年身不由己的隐忍。
风一吹,便散了。
连同那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名为“大局”的枷锁,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孙悟空站在峨眉之巅,感受着山风吹拂过空无一物的头顶,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轻松。
他笑了。
那笑意,自胸腔勃发,冲破喉咙,不再是悲凉,不再是苦涩,而是如烈火烹油,如干柴遇火,瞬间燎原!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峨眉山巅消失。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搅动风云。
他就那么凭空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
直播画面切入,三界诸天的亿万生灵,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瞬间投向了宝莲灯世界的最终决战之地——华山。
原本,这里阴云密布,杀气冲霄。
天罗地网早已布下,无数天兵天将神情肃穆,冰冷的甲胄连成一片绝望的铁壁,将那手持神斧的少年围困在中央。
压抑。
死寂。
那是旧秩序在展现其不容挑衅的威严,是天条铁律化作的实质性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观者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那厚重如墨的铅云!
那光芒并非来自九天之上,而是从虚无中诞生,自下而上,逆冲云霄!
祥瑞!霸道!
光芒所及之处,阴霾退散,杀气冰消。
一道身影,在那金光的中心显现。
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
只是那冠冕之上,再无佛门的宝光,只有纯粹的,张扬的,属于妖的野性与狂放!
孙悟空!
他回来了!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从神魂到肉身,每一颗微粒,每一个念头,都在高声欢呼,都在雀跃狂啸。
那种名为“顾虑”的蛛网,那种名为“因果”的镣铐,在系统那蛮不讲理的伟力冲刷下,已然化作了世间最可笑的尘埃。
他再也不用去计算,打死一个天将,会给花果山带去怎样的灾祸。
他再也不用去权衡,得罪一位大神,会给未来的取经路埋下何等的隐患。
因果不沾!
天道豁免!
这意味着,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哈哈哈哈!”
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炸裂!
那笑声不再是峨眉山巅的独自释放,而是响彻三界的狂傲宣言!
声浪滚滚,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同时引爆,整个华山都在这笑声中剧烈地颤抖。那些列阵以待的天兵天将,只觉得神魂欲裂,耳膜嗡嗡作响,手中的兵器几乎要握持不住。
一些修为稍弱的天兵,更是直接被这笑声震得心神失守,一头从云端栽了下去!
孙悟空一个筋斗,身形拔地而起,瞬间出现在华山万丈高空之上。
他俯瞰着下方那再次集结,试图阻止沉香的满天神佛,火眼金睛之中,燃起了五百年来最炽烈的火焰。
那是战意!
是纯粹到极致,再无任何杂质的,昂扬战意!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只是随手将那根在他耳中沉寂了许久,早已饥渴难耐的金箍棒,往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横。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一根细细的铁棒,迎风便长!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它没有停下!
它疯狂地膨胀,延伸,变得比巍峨的华山更加巨大,更加雄伟!
最终,一根看不见首尾的擎天巨柱,就那么霸道无比地横亘在了天地之间,将华山与凌霄宝殿彻底隔断。
它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所有天兵天将。
那从棒身之上散发出的,混杂着混沌之力的恐怖威压,让时间与空间都陷入了凝滞。
所有的天兵,所有的神将,在那根巨棒之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动弹手指的勇气。
神魂在战栗,道心在崩塌。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带着金箍,尚有三分顾忌的斗战胜佛。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从混沌中归来的……盖世妖魔!
孙悟空一手虚按在巨棒之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他的声音,穿透了九天十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沉香!”
“尽管动手!”
这一声怒吼,霸气到了极点!
“今日,有俺老孙在此镇场子!”
“我看这诸天之中,谁敢踏前一步,拦你一拦!”
……
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面前的昊天镜,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后便被一片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那是金箍棒投下的阴影。
玉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着那根将天与地都隔开的恐怖铁棒,看着那道屹立于天地之间,睥睨三界的桀骜身影,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浑身冰冷。
他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朝龙椅深处缩了缩,仿佛那宽大的椅背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连头都不敢再露出来。
死了。
那个受他管辖,听他调遣,被佛法和天条束缚的齐天大圣,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拥有混沌金身,连天道都奈何不得的真神!
一个……他再也无法掌控的怪物!
……
华山之巅。
沉香几乎要虚脱的身体里,猛地涌入了一股浩瀚无匹的神力。
那力量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温暖。
那是师父的力量!
透过那名为“师徒羁绊”的玄奥连接,孙悟空那三成混沌金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他的体内!
沉香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仅仅是在增强他的法力,更是在为他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他知道,他的师父,正在用他那不算高大,却足以撑开天地的脊梁,为自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眼眶,瞬间湿润。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被万丈金光笼罩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师父!”
而后,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座冰冷、死寂,镇压了自己母亲数十年的华山。
“娘——!”
“儿子救你出来了!”
沉香大吼着,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愤怒,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神斧之上!
双手高举!
在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猴虚影,悄然浮现,与他的动作完全同步。
那是孙悟空混沌金身的虚影!
神斧之上,金光暴涨!
开山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劈!
狠狠地,朝着那座象征着旧世界,象征着无情天条,镇压了母子情分数十年的大山,狠狠地劈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斧光。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要开天辟地般的光线,一闪而逝。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自华山的核心处猛然炸开。
天崩地裂!
那座自上古时代便屹立不倒的神山,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山体,在崩塌!
一道道缠绕在山体深处,铭刻着古老符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锁链,在那势不可挡的金光冲刷之下,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咔嚓!咔嚓!咔嚓!
寸寸断裂!
那一刻,旧的天条,开始瓦解!
山崩石碎的废墟之中,一道道全新的,闪耀着温暖与人性光辉的金色符文,缓缓孕育、升腾而起。
孙悟空静静地站在云端。
他任由那狂暴的气浪吹乱他额前的金色毛发。
他的目光,穿透了漫天的烟尘,落在了那废墟之中。
一个美丽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奔向那个力竭跪倒的少年。
一对被强行分开了数十年的母子,在这一刻,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
那笑容里,再无一丝戾气,再无半分张狂。
只有纯粹。
极致的纯粹。
这,才是他成佛五百年,最想看到的一幕。
万界直播间内,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生灵,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一斧,劈开的不仅仅是一座山。
这一斧,救出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它救赎的,更是一个英雄被压抑了五百年的,那颗不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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