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翌日,清晨。
天空依旧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废弃仓库的楼顶天台,成为了今日的片场。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部分混乱的城景,锈蚀的铁架、斑驳的水塔,以及边缘低矮的护栏,构成了一种荒凉而危险的氛围。
完美契合《无间风云》中卧底警察与黑帮卧底最终摊牌的场景。
剧组人员默默地架设机器,铺设轨道,调整灯光。
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往日更加迅速、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楼下街道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不知是例行巡逻还是另有所图,更是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林家栋和张耀已经换好戏服,站在天台中央,默默地对词,酝酿情绪。
他们都清楚,今天这场戏,不仅仅是表演。
陆凌站在监视器后,目光扫过全场。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紧张,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都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稳如常。
“准备好了,导演。”林家栋和张耀同时点头。
“灯光OK!”
“录音OK!”
“摄影OK!”
陆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对准了天台中央。
林家栋(饰卧底警察)和张耀(饰黑帮卧底)相对而立,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衣衫猎猎作响。
“给我一个机会。”林家栋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而坚定的祈求,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张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好啊,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那就是要我死?”林家栋向前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张耀也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气氛剑拔弩张:“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句台词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在张耀(角色)喊出“我是警察”的瞬间,天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别动!警察!”
“全都不许动!”
七八名穿着防弹背心的O记探员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迅速分散,控制住了各个出口,枪口隐隐指向场内!
为首一人,正是脸色铁青的黄志诚!
“陆凌!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搞鬼!”黄志诚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穿着戏服的林家栋和张耀身上,尤其是在说出“我是警察”台词的张耀身上停顿了一瞬,眼神惊疑不定。
整个拍摄瞬间中断。
剧组工作人员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举手示意无害。
林家栋和张耀也僵在原地,保持着对峙的姿势,不敢妄动。
周华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绝望地看向陆凌。
然而,陆凌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他甚至没有立刻喊“Cut”,只是缓缓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黄志诚。
“黄sir,”陆凌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不悦,“我们正在拍摄关键戏份,你这样闯进来,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
有什么事情吗?”
“拍摄?”黄志诚冷笑,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指着林家栋和张耀,
“拍戏需要动用真警察吗?刚才谁喊的‘我是警察’?嗯?”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张耀和林家栋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他怀疑陆凌假借拍戏之名,行某种秘密勾当,甚至可能涉及到警方内部!
张耀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保持着演员的素养,解释道:
“阿sir,我们在对台词,那是剧本里的台词。”
“台词?”黄志诚显然不信,又看向陆凌,
“陆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还有,靓坤在哪里?
我怀疑你与他合谋,利用拍电影掩饰非法活动!”
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这时,陆凌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
“黄sir,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陆凌指了指周围的摄影机、灯光和录音杆,
“我们这里每一台机器都在记录,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见证。
你怀疑我的演员是警察?还是怀疑我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
他走到黄志诚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有证据,现在就可以抓我。
如果没有,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正常拍摄。
我们租用这个场地是付了钱的,受法律保护。”
黄志诚被陆凌这番义正辞严的话顶得一时语塞。
他环顾四周,确实,一切都符合一个正常剧组的配置。
可他心里的疑窦却丝毫未减,那种被陆凌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
“好!很好!”黄志诚咬着牙,脸色铁青,
“你们继续拍!我就在这里看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拍出什么花样!”
他决定以静制动,亲自盯着,不信抓不到马脚。
陆凌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面向剧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台:
“无关人员进场,大家保持专业,不要受影响。”
“刚才那条情绪很好,我们保一条!”
“各部门准备!”
他竟然真的要当着O记督察的面,继续拍摄!
林家栋和张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被激发出的斗志。
他们迅速调整状态,重新回到了角色之中。
“Action!”
场记板再次落下。
对峙继续。
只是这一次,旁边多了七八名虎视眈眈的真警察作为“观众”。
这种荒诞而高压的环境,反而激发出演员更强的潜力。
林家栋眼中的挣扎和绝望更加真实,张耀脸上的嘲讽和狠戾也更加入骨。
他们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在真实与虚构的边界线上疯狂试探。
黄志诚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演员的演技……确实厉害。
那种情绪的张力,连他都有些被带入戏了。
难道……真的只是拍戏?
拍摄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O记探员们如同雕塑般站在周围,而剧组人员则在最初的慌乱后,被陆凌的镇定感染,逐渐进入了工作状态。
陆凌站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张力十足的表演,眼神锐利。
【叮!检测到极端真实压力环境下拍摄,演员潜力激发,关键场景‘天台对决’完成度提升至120%!】
【电影《无间风云》真实度大幅提升!】
【技能‘危机感知’熟练度提升!】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真正的警察注视下,拍摄警察与卧底的对决!
还有比这更“真实”的表演吗?
当陆凌终于喊出“Cut!这条过了!”时,整个剧组,包括那些O记探员,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黄志诚脸色变幻不定,他盯了一上午,除了看了一场精彩的对戏,什么破绽也没找到。
他深深看了陆凌一眼,眼神复杂。
“我们走!”他最终只能不甘地一挥手,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看着警察们消失在天台入口,周华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凌哥……我差点以为今天要进警局了……”
林家栋和张耀也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和疲惫。
“导演,刚才……”林家栋欲言又止。
“演得很好。”陆凌肯定地对他们点了点头,“经历过这种场面,你们以后的戏路,会宽很多。”
他走到天台边缘,望着楼下黄志诚等人上车离开,目光深远。
这场突如其来的警方介入,非但没有打断他的拍摄,反而成了他这部电影最绝妙的“催化剂”。
现在,他更加期待,当这部电影真正面世时,会在这座城市掀起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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