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安稳的日子如同镜花水月,轻轻一触便碎裂无痕。
方才还在心中描绘着药圃扩建蓝图的沈明月,下一刻便被春杏惊惶的哭喊声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郡主!您快去看看小桃吧!她、她快不行了!”
沈明月心头一跳,疾步冲进偏房。
只见往日活泼的小丫头此刻正蜷缩在床榻一角,面色青紫,双唇干裂,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抛上岸的鱼,只有微弱的翕动证明她尚有一丝气息。
她伸手一探,那额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手掌灼伤。
“冯郎中!”她厉声喊道。
很快,背着药箱的冯郎中便被请了进来,他搭上脉枕,三指按在小桃纤细的手腕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良久,他沉重地站起身,对着沈明月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郡主,恕老朽无能。小桃姑娘本就体虚,又积劳成疾,此番风寒来势汹汹,直入肺腑,脉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怕是,怕是熬不过三更了。”
熬不过三更。
这五个字如五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沈明月的心脏。
她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小桃,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唯一一个不因她“安乐郡主”的身份而奉承,只因她是“沈明月”这个人而真心相待的旧仆。
她曾发誓要护住这个瘦弱却忠诚的女孩,可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
若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她还谈何摆脱枷锁,谋求真正的自由?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腕间的祖传玉镯,那是她现代灵魂附体时,唯一没有被这个世界同化,依旧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
她屏退左右,只留下春杏,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
她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小桃,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着腕间的玉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与其说是祈求,不如说是一场决绝的交易:“若这世上真有神明,若有净水能救她性命,我沈明月,愿折寿一年换她平安!”
话音刚落,腕间玉镯骤然迸发出一股灼人的热流,烫得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紧接着,她的识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机械的提示音:【检测到极致善念与牺牲意愿,符合激活条件。
是否消耗50点功德,解锁‘袖中乾坤·微型灵泉池’(初级)?】
沈明月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在心中嘶吼:“是!确认!”
【功德-50,剩余功德2。‘袖中乾坤·微型灵泉池’已解锁。】
系统界面上,原本积累到50的功德数字瞬间清零,又跳回了维持系统运作所需的2点。
与此同时,一个仅有掌心大小、氤氲着淡淡白雾的透明水池凭空出现在她的意识空间里。
池中泉水清澈见底,明明只是虚影,却仿佛散发着一股洗涤灵魂的勃勃生机。
顾不得研究这突如其来的异能,她立刻集中意念,从那方小水池中取出一滴露珠般的泉水,小心翼翼地融进早已备好的温水里。
她让春杏扶起小桃,自己则用银匙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混有灵泉的水一点点喂了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沈明月紧紧盯着小桃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小桃原本青紫的唇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成了!
沈明月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她不敢有丝毫声张。
她冷静地擦去痕迹,只命春杏死守房门,对外宣称自己请动了一位隐世的道姑为小桃施针续命,任何人不得打扰。
然而,她算漏了府里早已埋下的眼线。
那对她怀恨在心的周管事,早已用几吊钱买通了厨房一个手脚不干净的杂役。
当晚,一则添油加醋的消息便从后门递了出去:“安乐郡主举止诡异,深夜在房中焚烧符纸,念念有词,更逼迫垂死婢女饮下了一碗血红色的药汁!”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一个挎着花篮的妇人便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安平伯府的后院。
正是柳妈妈。
她一边向早起的仆妇们兜售着残败的绢花,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哎哟,你们可听说了?昨儿个半夜,我路过咱们府后墙,亲眼看见后院那口井上飘着几点鬼火!还隐隐约约听见安乐郡主院里传来什么‘童女精魄归位’的叫魂声……啧啧,这病来得邪乎,怕是连咱们喝的水,都跟着脏了!”
一传十,十传百。
流言如瘟疫般迅速在府中蔓延开来。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恐慌的情绪最是磨人,到了下午,连守着大门的老门房都开始悄悄拒绝饮用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当晚,府中异变陡生。
先是两个负责夜巡的家丁腹痛如绞,紧接着,洗衣房的婆子们也开始上吐下泻,甚至连守在小桃房外的春杏都未能幸免。
一夜之间,府里竟有十余人病倒,症状出奇地一致。
冯郎中被请来,挨个诊脉,却只能开些调理肠胃的方子,根本束手无策。
人心惶惶之际,与柳妈妈交好的陈婆子趁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我说什么来着!定是郡主用了什么邪术,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咱们的宅基龙脉!那井水就是源头!再不请法师来驱煞,咱们阖府上下都得没命啊!”
喧嚣声中,沈明月面沉如水。
她心知肚明,这绝非鬼神作祟,必然是那口井的水源出了问题!
她猛然回想起,昨日巡查院落时,确实瞥见井口边缘的石缝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绿沫,当时只以为是寻常青苔,如今想来,恐怕是淤腐之物在水中滋生了毒素。
趁着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因恐惧而紧闭门窗,沈明月悄然来到后院。
她用一只硕大的竹篮作掩护,攀着湿滑的井壁,在众人以为她不堪压力、准备“祭井谢罪”的恐慌传言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井底。
冰冷的井水浸过她的膝盖,她循着泉眼的位置,将凝结在指尖的三滴灵泉,无声地注入了涌动的源头。
一夜过去,天光乍亮。
最早起身去打水的丫鬟惊喜地发现,困扰了她大半夜的腹泻,竟在喝下第一口井水后奇迹般地止住了。
冯郎中闻讯赶来,他舀起一瓢水,凑到鼻尖细细嗅闻,满脸困惑与震惊:“怪哉,怪哉!此水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甘甜,竟仿佛……仿佛蕴含着一股生息之气……莫非,当真有神迹降临?”
而在书房内,一杯清晨的敬茶被端到了陆昭面前。
他浅啜一口,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倏然一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味道……像极了北境雪峰之巅,万年冰川初融时,那第一捧至纯至净的泉水。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重重院墙,望向了偏院的方向,那里是安乐郡主的居所。
他知道,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子,又在做一些别人永远也看不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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