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后我成了反派大佬的专属挂件 第十五章 暴熊

“……笨蛋。”

沙哑的、带着虚弱气音的两个字，轻轻敲在石窟寂静的空气里，没有斥责，没有冰冷，反而像是一片羽毛，搔得云昭心头又酸又软。

她看着顾离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傻乎乎的表情，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砸在顾离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师姐……你吓死我了……”

她哽咽着，却不敢停下灵力的输送，反而更努力地运转《九转清心咒》，那股清凉平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活过来的。

顾离没有推开她。

她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在她掌心下放松了身体，任由那带着镇煞石气息和云昭自身意志的灵力流淌过自己千疮百孔的经脉，抚平煞气，滋养枯竭的丹田。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的循环在两人之间建立。

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付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交融互补。

云昭的灵力安抚着顾离的煞气，而顾离那沉寂下来的、更精纯深厚的根基，又反过来温养着云昭那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通过“生死与共”的羁绊，云昭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离体内那令人心惊的虚弱正在极其缓慢地被驱散，虽然依旧重伤，但至少脱离了濒死的边缘。

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注意到顾离鬓角那刺眼的白霜。

心口又是一阵揪痛，她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着，想要碰触那缕白发。

顾离的头微微偏开，避开了她的触碰。

云昭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

“……无碍。”

顾离闭上眼，声音依旧低哑，却不再那么气若游丝，“一点代价。”

代价……为了救她付出的代价。云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对不起……师姐……都是我太没用了……”

她语无伦次地自责。

“闭嘴。”

顾离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不耐，“运转你的功法，别分心。”

“哦……哦！”

云昭赶紧收敛心神，全力催动《九转清心咒》。

一时间，石窟内只剩下灵力流转的微弱嗡鸣和云昭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声。

靠在角落里的叶千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顾离竟然真的被救了回来，看着两人之间那诡异又和谐的气息交融，看着顾离对云昭那近乎纵容的态度，心中的嫉恨和恐惧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为什么？！凭什么？！顾离这个怪物！云昭这个废物！她们都该去死！

她挣扎着想动，想趁她们疗伤时偷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被顾离之前那随手一击震得几乎散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

只能眼睁睁看着，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瞪着那两人。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离忽然睁开眼，眸光锐利地扫向石窟入口的方向。

“有人来了。”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云昭一惊，立刻停止了灵力输送，紧张地望去。

果然，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是宗门追兵？还是荒原里的其他人？”

云昭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现在状态极差，顾离重伤未愈，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根本经不起任何战斗！

顾离强撑着坐直身体，快速扫视了一圈石窟。

视线掠过角落里眼神怨毒的叶千璃时，她眸光一冷，但此刻显然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走。”

她当机立断，抓住云昭的手腕，力道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她……”

云昭看向叶千璃。

“留着她，吸引注意力。”

顾离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她抬手打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禁制在叶千璃身上，确保她短时间内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便不再多看一眼。

她拉着云昭，踉跄着朝着石窟更深处、一片隐蔽的乱石堆后躲去。

那里有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两人藏身，外面还有巨石遮挡，不易被发现。

刚藏好身形，入口处的光线就被几道身影挡住了。

是三个穿着打扮不像清霄门弟子、反而带着浓厚荒原佣兵气息的修士。一个个面色凶悍，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左右。

“老大，快看！这里有个娘们！”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一眼就看到了被禁制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瞪眼的叶千璃，顿时眼睛一亮。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残破的祭坛和打斗痕迹上扫过，又看了看叶千璃身上明显价值不菲却破损严重的清霄门亲传弟子服，眼中闪过贪婪和警惕。

“清霄门的人？怎么弄成这样？”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又看向叶千璃，

“喂，小娘皮，这里就你一个？有没有看到什么宝贝或者其他人？”

叶千璃口不能言，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们。

“嘿，还是个哑巴？”

另一个胖修士猥琐地笑起来，“不过这模样可真标致，不愧是仙门弟子……老大，反正她动不了，咱们……”

他搓着手，意图不言而喻。

刀疤脸显然也有些意动，但他更谨慎些：“别节外生枝！搜搜看这洞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这祭坛古里古怪的！”

两个手下闻言，开始在不大的石窟里翻找起来，不断靠近云昭她们藏身的石缝。

云昭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顾离冰凉的手。

她能感觉到顾离的身体瞬间绷紧，周身那沉寂的煞气有再次躁动的迹象，显然也在极力隐忍，准备随时暴起杀人。

就在那胖修士的手即将扒开遮挡石缝的乱石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虐气息的兽吼猛地从石窟入口处传来！整个石窟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那三个佣兵脸色骤变！

“不好！是荒原暴熊！怎么惹上这玩意儿了！”

刀疤脸骇然道，再也顾不上搜刮和叶千璃，扭头就往石窟深处跑，正好错过了云昭她们藏身的石缝。

另外两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跟了上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迅速逼近入口。

云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前有追兵，后有猛兽！这下真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离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更紧地按进石缝最深处，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

同时，她另一只手极其快速地在两人身前布下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完美融入周围环境、仅能隔绝气息的隐匿小阵。

下一秒，一个庞大无比、浑身覆盖着岩石般鳞甲、双眼赤红的巨熊冲入了石窟！

它似乎是被刚才那几个佣兵的气息吸引而来，一进来就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直接朝着刀疤脸三人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凄厉的惨叫和激烈的打斗声很快从石窟深处传来，伴随着暴熊兴奋的吼叫和岩石崩塌的巨响。

云昭被顾离紧紧捂着嘴，缩在狭窄的石缝里，鼻尖全是顾离身上清苦的药香和极淡的血腥味，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岩石，前面是顾离同样冰冷却异常坚定的怀抱。

外面是可怕的厮杀声，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她能感觉到顾离的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在微微发抖，捂着她嘴的手冰凉一片。但那双透过石缝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眼睛，却冷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深处的厮杀声和熊吼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暴熊……赢了。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满足的呼噜声。那头荒原暴熊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它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显然无碍。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石窟，最终落在了依旧被定在原地、面无人色的叶千璃身上。

叶千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的恐惧。

暴熊低吼一声，似乎对这个不能动弹的“点心”很满意，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她咬去！

云昭吓得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然而，预想中的咀嚼声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声吃痛的怒吼！

云昭猛地睁开眼，透过缝隙，她看到那暴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蜇了一下鼻子，痛得它猛地后退两步，甩着脑袋，惊疑不定地看着叶千璃，不敢再轻易下口。

是顾离之前布下的那个微弱禁制！竟然阴差阳错地挡住了暴熊一击！

暴熊似乎被激怒了，它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抬起巨大的熊掌，就要狠狠拍下！那一掌下去，什么禁制都完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

云昭感觉到捂着自己嘴的手松开了。

顾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极快地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复杂古老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一成，便散发出一种极其晦涩、却带着无上威严和镇压气息的波动！

正要暴怒拍掌的荒原暴熊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克星，发出一声畏惧的哀鸣，竟然后退几步，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惊慌失措地逃出了石窟，连到嘴的“点心”都不要了！

石窟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被定在原地、劫后余生、吓得失禁的叶千璃。

云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猛地转头看向顾离。

顾离在画出那个血色符文后，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气息再次变得微弱不堪，比刚才还要糟糕！

那一下，显然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甚至可能再次牵动了本源！

“师姐！”

云昭慌忙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再次给她渡入灵力，却发现收效甚微。

顾离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闭上，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云昭抱着她冰凉的身体，看着石窟内狼藉的景象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被刚才动静吸引而来的其他危险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茫然涌上心头。

师姐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可是……去哪？

她猛地想起系统地图！立刻集中所剩无几的神魂力激活。

地图展开，周围依旧是一片代表危险的淡红色。

但或许是因为顾离刚才那个神秘符文的气息，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地图边缘，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极其隐蔽的、散发着微弱蓝色灵光的小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蓝光代表的似乎是……安全？洞府？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再次看向昏迷的顾离，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无力处理的叶千璃，最终一咬牙。

她费力地将顾离背到自己背上（顾离很轻，轻得让她心疼），用撕下的衣襟尽可能将两人绑紧，然后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地图上那个蓝色光点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伤势未愈的身体叫嚣着疼痛，灵力接近枯竭，但她却一步未停。

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必须救师姐。

她背着她的整个世界，蹒跚地走入荒原更深处的、未知的迷雾之中。

身后，只剩下叶千璃那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她们离开方向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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