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 第三十五章 去魔

脑颅胀痛、奇烫袭身令李敬亭感到窒息。

这种感觉最终令小敬亭晕了过去。

就在小敬亭晕过去的瞬间，那个熟悉的梦境再次在李敬亭意识之中浮现出来。

小敬亭终于又见到了那位久别的仙翁。

“师父！”小敬亭却是向着晶仙叩头。

晶仙望着小敬亭却是皱了一下眉头，叹口气道：“你课业未成，为师即自破誓言提前与你相见，有犯煞数。但为师不在你入魔前加以喝止，只怕你将永入魔道，终难以回头。故甘冒折仙寿之险，提前唤你在此相见。”

李敬亭此生最为尊敬者有五人，一为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生母吴氏，二为仙逝的父亲李海通，三为视己为亲子的刘询，四为惨遭巨石压身而亡的刘询之妻柳氏，五即是这位替自己开了全窍的晶仙师父。

如今晶仙有言称自己将折仙寿，却是为小敬亭褪去身上魔性。

小敬亭知师父疼他，乃是一心为着自己，倒还为着自己先前为魔性所控以残忍手段杀人而深深自责。

晶仙已窥着小敬亭之心，知他已经有所愧疚，故言道：“这些也不能全怪你！一切皆有天数。那成阿四传于你的先天阳气及你所修炼的炼气之法皆可助你修功完满。至于魔性，非为师替你化解不可了。”

“要师父为弟子折去些仙寿，弟子岂不担有大罪吗？”小敬亭哪里能让晶仙再为自己折损仙寿？

晶仙笑着抚摸小敬亭头顶，并言道：“为师折上几百年仙寿也是天数。只希望敬亭不要辜负为师一番期望了。”说完，口内竟念动真诀，并以掌猛压小敬亭顶门。

小敬亭元神立时出现一道黄气。

那黄气还在小敬亭元神周边徘徊。然终不敌晶仙道法，渐渐被晶仙道法打散。

黄气既被打散，即向他处而游。

晶仙又喝得一声道：“哪里去？”再将手中拂尘一扬，早使得那几股分散之黄气再行重聚，进而幻化成形。

小敬亭但见这成形之像，却是惊道：“怎么会是你？你明明已被我封住元神五角。”

小敬亭为何这般惊讶？只因这黄气魔性乃为成阿四元神幻化。

“成阿四，若非你去了肉身，又怎可令神识这般游走？故意骗得我这乖徒儿将那肉身容你暂藏。时机成熟，必然再行对他夺舍。此等小谋，瞒得过他人却瞒不过我。”晶仙早已知晓一切，却是厉声警告成阿四。

小敬亭还看到晶仙以手中拂尘在自己面前画出一个圈来。就着这圈中来看，却如这里一般。

李敬亭不懂师父是何意，却是问道：“师父，这是？”

晶仙道：“你如今神识已被我唤至晶核内，而这圈中所现正乃你肉身之境。你将成阿四困于你体内，可见他还在此境中吗？”

小敬亭看到，自己封印成阿四之处却只留下五道蓝气还在原地徘徊，却早已不见成阿四之元神。看来晶仙所言非虚，自己根本就无法眼前这个魔头。

成阿四笑道：“不错！那日我以元神侵入这孩子肉身，故作不敌这孩子法力，并为他封住五角。其实不过是想暂居他肉身，让他有所懈怠。

只因我发现此子体内之气一时难以化清，此时夺舍反累我先前之所修行。故暗中引导，令他先行将浊气化清，而后再行聚那仙灵之气。一旦炼气突破一阶，我自可再行对他夺舍。

虽是卑鄙了些，然若非我这些日子一直暂居他肉身，只怕早为林禺、侯纯之辈所害。”

晶仙道：“你虽护得敬亭无恙，然毕竟诱发出他身上之魔性。且还使诈，令他误信与你。既已犯得仙家大忌，我自要除却你。看在你曾保护过敬亭份上，只将你元神封印，再行交归冥界。你若有心向善，即可安然投胎。”

晶仙言罢，即从袖内摸出一个小袋。

小袋在晶仙手中自行解了封口，显出半寸灵光，却照向成阿四元神。

成阿四只觉被那小袋之光所吸，却也不再挣扎。只因他知晶仙法力，难以应付，故而就此认命。

偏偏小敬亭竟然上前阻拦晶仙道：“且先停手！弟子还有话说！”

晶仙及时封住袋口，却令成阿四元神一时不曾被封印其中。

小敬亭望着师父叩头道：“师父，弟子刚才也想得明白。自己现在欲行修仙炼气。然仙家之道又有渡人之说。

弟子曾了解过这位成前辈之往事。他心内自有怨念在身，方有魔性。

弟子要令他留于弟子肉身，消去他心中怨念，而后尽除其魔性。使其诚心归入冥界，再行投胎。此即是渡人之道。

我若有得此等功德在身，修仙炼气自可事倍功半。”

晶仙闻得小敬亭之言，却是惊道：“成阿四已为九阶炼气魂魄。以你这刚入炼气期的初学者，又怎能控制他在你肉身之内胡为？搞不好还会令你元神俱灭，让他占据你之肉身。”

李敬亭道：“师父，弟子知修仙之路道曲且长。若无此等挑战在身，缘何还谈修仙问道？”

晶仙叹口气道：“难道这即是天意否？也罢，为师尚还可以监督这魂魄。你自己小心才是！”

“师父，弟子若想再见您，该用何法？”李敬亭虽明知自己三魂七魄皆在，且只乃炼气初期，哪里能够使神识脱离肉身来与晶仙相见？然毕竟还是思量那元神出窍的速成之法。

晶仙知不将一些话说清楚，小敬亭就会思量那些所谓的捷径，反倒失了本心，故而直言道：“以你现时的微弱道行，除非自毁肉身如成阿四一般变为魂魄，自可日日与为师相见。

想来另一种控制元神任意游走之法即是修成出窍之能。但有此仙力者，非经修仙八重境界方可提升。

如今你连修仙第一重境界都不曾达到，谈何元神出窍？若非为师以转神之功驱你元神入得晶核之内，你焉能在此见我？

还有这成阿四每次唤你元神，也是以耗其元神阴力来驱动。想他自损阴力至此，倒是颇为大胆。再若以此法见你，必受天劫。除非他能对你夺舍成功。那时你之元神即在灰飞烟灭间乃与他见上一面。”

李敬亭还要问时，晶仙早已离去。而小敬亭只感天旋地转，继而从一种急促心跳的感觉之下回到梦醒时刻。

小敬亭缓缓睁开双眼，却见文风与俞一舟仍无力地躺倒于原地。没有了先前的暴戾之气，只有现在这种心境平和之态。

偏偏成阿四的声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出现道：“李敬亭，如今你师父只怕一时半会也不能来保护你。我居于你肉身之内，你就不怕我恩将仇报，来侵你肉身？”

小敬亭并不后悔将成阿四继续留于自己肉身之中，故而道：“既让你留于我肉身之中，就不怕你害我。若真要害时，只怪我命不好。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成阿四笑道：“你暂可放宽心些。以你现时的修为，我自不会放于眼中。不过待你修道进阶之时，即是我对你夺舍之期。

既然存于你肉身内，我也不会着急。反倒还劝劝你。

修仙与做大事一般，欲速则不达。你现时暂可缓停一二，先行修身养性，出外游历，助世间苦难之人摆脱灾厄，即是你所言之渡人。”

伤重的文风此时却见李敬亭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还以为他又是魔性大发，却还伴得一阵紧张。他哪里知道？李敬亭正在与体内的一个魂魄进行交流。

小敬亭也注意到文风正望着自己，却是一步步向伤重的文风靠近。

文风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李敬亭起先那一记劲风将自己刮往洞壁而撞，身上经脉早已被撞断，手足无力。也许即将就死，哪里还能动弹半分？只待李敬亭的掌刀将自己这颗脑袋给削下来。

就在文风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那一刻，却看到小敬亭的五指已经轻轻贴向自己的胸口。

从小敬亭五指间溢出的白气逐渐由文风的胸口皮肤吸收。

渐渐地，文风感到被撞疼的地方渐有好转。断骨、断筋的奇痛感觉也逐渐消散。

又过得一盏茶功夫，文风感到体力已经开始恢复，并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

李敬亭将五指撤回，并轻声言道：“你被撞断的筋骨已被我体内的清气弄好！然依旧不可乱动，还需再行休养。只是俞一舟因敬亭之故，倒是失了双足，恐再难以接续。我只能先为其止血，减其痛苦。日后也只能做那断肢之人。”

小敬亭说完，也是以双手五指贴于俞一舟断足伤处，促其止血并逐渐使其伤口愈合。

另三名玄门下堂的师兄弟最是可怜，也只得让文风将他们尸首埋葬。

文风虽见李敬亭经晕厥醒来后却是改了性情，且还为自己治好了伤患，然仍依旧畏惧于他。只恐小敬亭乃喜怒无常之人，故而趁着掩埋师兄弟尸首之时，借机遁逃。

俞一舟伤口处正在愈合，虽不能行动，然比之先前要舒适许多。但见文风不顾自己而去，却生恐李敬亭不知道，竟大喊道：“文师兄要逃了。”

李敬亭闻得俞一舟之言，竟然道：“你们想离开，都可以走！我不会再拦你们。当初以躲避赤须派追杀才对发现我行踪之人痛下杀手，手段残忍了些。若还造这等杀戮，只怕天也不容我了。且如今的赤须派只怕也困不住我了。何须再杀无谓之人？”

俞一舟也怕小敬亭只是一时高兴，不敢再行耽搁，就以双手而撑，身体匍匐向前，只这般向那洞外蹭去。

“等一等！”小敬亭又喝得一声。

俞一舟吓得身子一紧，犹恐李敬亭又来反悔。

却不想，小敬亭扬手使得一道吸力，竟将还不曾跑出多远的文风吸住。猛一拽扯，即将这不顾兄弟生死的背义之人吸回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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