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王佳期推开陆天佑寝室门时,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直扑鼻腔。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半垂,能看见床沿跪着两个浑身发抖的药童,陆天佑的呻吟声像浸了水的破风箱,一下下抽得人耳膜发疼。
退下。她反手扣上门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两个药童连滚带爬撞开房门,她已掀开帷幔,指尖按上陆天佑腕脉。
脉象乱如擂鼓,皮肤下隐约浮出紫斑——和她上个月在医学院解剖的紫斑蛇尸体,毒发症状分毫不差。
王小姐......陆天佑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救我。
王佳期抽出银针对着烛火烤了烤,银针尖在暖黄的光晕里泛着冷光:谁送的酒?
不必...
那我停手。她的银针悬在百会穴上方半寸,紫斑蛇毒攻心不过半个时辰,您现在吐的白沫里已经带血丝了。
陆天佑喉结动了动。
王佳期盯着他泛青的唇,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素色立领衫,鬓角别着朵珍珠米珠花,活脱脱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可此刻她指尖的银针,比虎啸帮任何一把刀都利。
周慕云。陆天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昨夜他说有日本商会的新货要谈,带了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王佳期的银针噗地扎进百会穴。
陆天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她手法极快,又在风池大椎连下两针,指尖沾了点案头的朱砂,在他颈侧点了个十字:这是暂时锁毒,我去煎药。
转身时,她余光瞥见妆台角落摆着半坛酒,泥封上印着松月楼三个字——那是周慕云名下最大的酒楼。
她攥紧袖口的银锁,锁里的解毒丸硌得手腕生疼。
这药是给玉儿备的,可现在......
王小姐。陆天佑突然唤住她,你比我想象中更......
更什么?她侧过脸,珍珠米珠花在烛火下晃出细碎的光,更像个医生?
还是更像个......她顿了顿,更像个想活下来的人?
药炉在廊下烧得噼啪响。
王佳期盯着沸腾的药汁,耳尖还能听见陆天佑压抑的咳嗽声。
她往药罐里添了把半边莲,又撒了撮雄黄——紫斑蛇毒最怕这两样。
可周慕云为什么要毒陆天佑?
虎啸帮和日本商会的合作,不是陆天佑一手促成的吗?
王小姐。
冷不丁的男声惊得她手一抖,药匙当啷掉进药罐。
狐九不知何时站在廊角,刀鞘上的铜环被雪水浸得发亮,眼尾那道淡疤随着他抬眸的动作扯动:陆先生的药,要快。
劳烦狐九爷提醒。王佳期垂眸搅药,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能感觉到狐九的视线像刀,从她发顶扫到脚尖——这是第三次了,自玉儿失踪后,他总在暗处盯着她。
药汁熬得稠了。
她滤出药汤时,故意让一滴药汁溅在袖口,染出块深褐色的渍。
等端着药碗推开寝室门,陆天佑已经撑着床头坐起来,额角的汗把发绺粘在脸上。
趁热喝。她递过药碗,三日后再服一剂,毒就能去干净。
陆天佑接过碗时,指尖擦过她腕间的银锁:这锁头倒别致。
祖传的。王佳期后退半步,陆先生若无事,我先告退。
出了院子,她摸出袖中被药汁浸透的纸团——刚才替陆天佑掖被角时,从他枕头下顺的。
纸团展开是半张密信,黑鸦两个字被墨点晕开,像团化不开的血。
三十里外,龙骧军营地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季衍之裹着军大衣站在弹药箱上,靴跟踢了踢脚边的破军装:把这些都扔到浅滩,弹壳捡最旧的,别让他们看出是新造的。
冉鸣浩蹲在雪地里捆草把,火油味混着雪水味直往鼻子里钻:少帅,您真打算只留二十人?
虎啸帮这次运粮队少说有五十号人。
他们以为我们缺枪少弹。季衍之抽开腰间军刀,刀锋在雪光里划出道白虹,等他们把真正的特殊货物运出来......
他刀尖点在地图上的白水渡,咱们连锅端。
蓝北烟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攥着封电报:陈七的人确认了,粮食里混着三箱吗啡。
日本人要拿这个换虎啸帮的铁矿。
季衍之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上个月在边境发现的小棺材——里面装的不是尸体,是瘦得只剩骨头的矿工,身上还扎着吗啡针管。
烧半车粮。他把军刀插回刀鞘,剩下的......他突然笑了,让他们觉得咱们抢了就跑,慌不择路。
王佳期回到自己院子时,月亮已经爬过葡萄架。
她借着月光翻出妆匣最底层的檀木盒,盒底有块能活动的木板。
掀开木板,里面躺着支细如牛毛的银管——这是季衍之托人从德国带的密写笔,墨水遇热显形。
她摸出在陆天佑书房发现的暗格信件,信纸边缘还留着她故意蹭的朱砂粉。
信里写着黑鸦已就位,生化武器三日后抵境,署名是云——周慕云的云。
笔尖在信纸上游走,她誊写得极慢,每个字都要对照原信的笔锋。
等抄完最后一个字,窗纸突然被风掀起一角,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她抬头时,正看见林素娥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个食盒。
小姐。林素娥的声音像平时一样温柔,可她的手在发抖,我煮了桂圆粥,您忙了一天......
王佳期把密信塞进银管,又把银管藏进食盒夹层。
她接过食盒时,指尖触到林素娥的手背——冷得像块冰。
林素娥从前给伤员换药,手总是暖的。
素娥姐。她笑着把食盒往林素娥怀里推了推,你先拿回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林素娥转身时,裙角扫过门槛。
王佳期盯着她的背影,看见她走了十步,突然停在葡萄架下。
月光照在她后颈,那里有块暗红的印记——像是被绳子勒的。
她摸出袖中的银锁,锁里的解毒丸还在。
可此刻她心跳得厉害,像有只手攥着她的喉咙。
林素娥的反常,比陆天佑的毒更让她不安。
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王佳期关窗时,看见葡萄架上结了层薄霜。
月光透过霜花,在窗纸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正踮脚往院里看。
她握紧银锁,锁里的解毒丸硌得手腕生疼。
真正的暗潮,才刚刚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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