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延至地下陵墓的道路,是透明的、蓝色的,上面,是点点的亮光,有那么一刻,被困在这里的亡灵,仿佛在一瞬间踏入了宇宙的海洋,万世神应该又复生了,还重新开始了工作,能救赎他们的道路,终于出现了。
守光人好像走了一条捷径,她比其他亡灵先走上了这条路,还提前了很久很久,她意识到,是她曾虐待过的那个孩子提前让她走上了这条路,这条路太长太长了,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她在这条路上,看见了自己的所有过往,还有一些,她无比知晓的事物,上神们是如何奴役自己的同类,又是如何旁观着自己的“奴隶”厮杀……
他们烁神,本来和漠神同一阶级的宇宙流浪者,都是高层宇宙流浪者的奴隶,他们没有名字,甚至都要跪下供奉和服侍自己的主人,在她来到这颗行星前,她只和几个年龄一样大的同伴生活,他们的父母,被从飞船上丢下,上神说,要卸货,要把会给飞船造成负重的年长奴隶丢下去,即使,只是丢弃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可是他们几个,都还是年纪很小的孩子,年长者能做的事情,他们根本做不了。
宇宙流浪者在外太空时还能维持人形,可每当到达一个星球,就会渐渐现出原形,变成怪异的物种,除非回到他们那个曾居住过的母星,只是,他们的存在本就不被宇宙神灵认可,所以,母星被毁后,他们就被迫撤离了,而且,再也没有任何居住地了,他们的母星和其他拥有生命体的行星不太相同,在其他行星生活时,他们的身体就会化作特殊形态来适应环境,为了融入那些行星,他们不惜通过用同类做实验来达成目的,然后用科技盗取宇宙神灵的神力。
他们这些奴隶就是实验对象,她曾亲眼见证过父母的死亡,她的父母被强行维持着人形投放到一颗星球,然后,就在她眼前炸成了碎片。
她被一对很好的夫妻收养了,即使这对夫妻也是奴隶,但他们还是收养了别的孩子,作为这群孩子的父母亲努力养育着他们,直到他们也被丢入了宇宙当中,她和这些孩子,才是真正一脚踏入地狱,她和一个男孩还有一个女孩关系最要好,而那个女孩,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女儿。
他们这些奴隶不配触碰主人的书籍的,他们的父母悄悄碰了,翻遍所有的禁忌,亲自给他们每个人起了名字,高层不是为了卸货,只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要亲眼见证他们养父母的死亡,养父母的亲女儿——帕祖尔卡司拉着她和那个男孩的手,忍哭忍到发抖,她感受到的,只有双手的麻痹感,帕祖尔卡司的手是冰凉的、僵硬的,她的手也一样,大概那个男孩——利森莫克也是这样的,只是,养父母的身体在宇宙中炸开,高层那边,就只剩下欢呼声了。
“他们变得很像人类,我们知道怎么造出人体和人类来融入他们的行星了!”
她身后的同伴,和她一样的小奴隶们也跟着发出了欢呼,这里,只剩他们三个人了,她只是下定决心保护好仅剩的两个同伴,还有,踏足下一个真正的禁忌,宇宙流浪者知晓意识体行星和宇宙神灵的存在,也能够和行星上的意识体谈判或是许愿,那么她就要当这第一个悄悄许愿的奴隶,哪怕赔上自己全部的性命。
她的机会来了,这些宇宙流浪者找到了能够让他们居住的、存在意识体的行星,她在领头昏迷的时刻轻触大地,然后,她就被回应了,只是在心中许下愿望,宇宙流浪者的飞船全都炸毁了,并且,他们永远失去了离开这里的机会,她作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幼女,远看着奴役她的同类精神失常。
她一步步见证着,自称上神和古神的高层宇宙流浪者被困于意识体的规则之中,她和她的两个同伴终于得以长大,他们是完全自在的,帕祖尔卡司与利森莫克互生情愫,他们的婚礼,是她主持的,她坚信爱的帕祖尔卡司和帕祖尔卡司爱着的利森莫克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一场分割奴隶的作战出现,那天,帕祖尔卡司的腹中,刚好有了胎儿。
胜者,服侍上神和古神,而败者,服侍由古神和上神转化而成的恶神,她是被迫参与进去的,他们,没有资格作为这颗行星上的普通居住者,奴隶,几乎是他们永恒的生存标识,她只是想守护所爱的人,她没有力量和这些神灵所抗衡,所以,这是她不得不作出的让步,为了帕祖尔卡司。
“我能有把握,带领出一个绝对能取胜的队伍。”这次,她跪在了她无比仇恨的上神和古神面前。
“那,你想要什么呢?”
“你们看到我怀有身孕的同伴了吧,我会让她还有她腹中的胎儿服侍你们,希望你们能允许她不参与作战。”汗液从她的额角滑落,她在赌,在赌她作为他们奴隶和实验品的价值,她低着头,没有看向他们,然后,她就得到了允许,就在听到预知者的声音后……
地上,是随意丢下的武器,天上是高层的神灵,她首当其冲地捡起了一把刀,利森莫克也捡起地上的武器跟在她的身后,她一刻都没有停下,就在这场厮杀中,她割开了曾经“家人”的喉咙,这群为养父母的死亡欢呼的人,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宽恕,她的刀,接连穿过了他们的胸膛,又接连挡下他们射来的箭,或是他们砸下的其他武器,此刻,只有血延续了她的舞姿,在上神看来,强大的她,就是在这场厮杀中舞蹈。
她赢了,这意味着她保下了帕祖尔卡司,以及帕祖尔卡司腹中的胎儿,很快,她就能见证利森莫克和帕祖尔卡司的幸福时刻,只是擦着耳边的箭矢声落在了她的身后,她以为自己会被射穿脑袋,可是,转头过后,是逃走的敌对队伍,还有倒下的利森莫克,她跪坐在他面前,却,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安忒瑞斯,我知道……你真的……很爱帕祖尔卡司,所以……在我离去的这一刻,你能不能,再继续保护她……还有,那个孩子……”
“可她爱你,利森莫克,我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但我,一定会一直保护她的。”这是安忒瑞斯对利森莫克最后的承诺,从这一刻开始,她会永远永远失去她的名字,她会作为“烁神”的首领,用着上神赋予她的名字“守光人”,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叫她过去的名字了,连帕祖尔卡司都不被允许这样称呼她。
守光人完成了安忒瑞斯对利森莫克的承诺,她不仅仅保护了帕祖尔卡司,还保护了帕祖尔卡司的女儿佩希莎奈,连佩希莎奈的儿子贝迪卡都活了下来,即使对他有长达将近十年的虐待,但总比好过和那些病魔一样,她知道那是怎样的禁忌,上神追杀病魔,佩希莎奈和病魔的孩子自然是不该存在的,可她看着他和帕祖尔卡司还有佩希莎奈相似的发色,还有那张脸,不仅仅像佩希莎奈和那个病魔,还像帕祖尔卡司和早已死去的利森莫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个孩子交给上神。
她在一个唯一会同情行星原住民的上神身上孤注一掷,她得赌,可她也无比恐惧,她不确保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她能肯定这孩子是烁神,可这孩子也有着和魔族一样的结晶,身体和名字都饱含病魔无比恶毒的控制符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逼着他一次次挥剑,只要,他能彻底挣脱符文,至少,在她的身体开始溃烂之前——在上神发现他的病魔血统之前,他得有自保能力……
守光人看完了自己全部的过往,她作为亡灵的经历没有出现在眼前,实际上,她根本无法踏踏实实地步入轮回,她想知道她保下的那对母子如何了,她看到了行星上的一片血雨,只想下去看看,只是回头时,她看见了曾与自己交手的熙丝芮,还有熙丝芮的姐姐闪女,就是这两姐妹,用不凡的身手输给了她——她们本就不想赢,也不会在乎自己同伴的死活,更不会在乎养父母的死活。
或许,她会一直在这条往生路上行走,她或许是没有资格往生的,直到旁边出现了另一条道路,她被吸引着飘了过去,而和她一同来的,似乎是没有看见,依然在不停行走着,她亲眼看见了宇宙神灵,她飘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去往另一个极远的星系,而宇宙的神灵,给予了她解答。
“我们认可你了,往生为一颗有资格诞生生命的星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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