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不过如此 出路？

时间过得真快，两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回到了学校，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研究工作。完成了博士后的研究工作，已经物是人非，据说王东花了工厂300多万调进了军种机关，原代表室的人员已经大换血，尽管中间回去过几次，一次也没有进过给我保留的办公室，原单位不能再回去了，只有一条路子——留帝都。

我做过盘算，一是进研究机构，二是进军事院校，三是进军队机关。通过和几个同学交流，得知AF研究所正需要人手，满怀激情地如约到了AF研究所，接待我的是一位庄姓室主任，本科校友，倍感亲切。“看了您的简历，先后从事过三个学科的研究，研究过自动控制系统、材料学和隐身技术，是比较适合我们这个室的。我们室主要从事总体论论证工作，你阅历也比较适合，在基层部队工作过，当过军事代表，组织协调能力肯定没有问题，通过你的同学也了解到你人品挺好，室里研究过了，同意接受您，不过要给所里打报告，等政治部批准，现在进京指标卡得比较紧，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庄主任把意见告诉了我，那就回学校等着呗。

几天无所事事，我要检验一下自己的社会价值，突发奇想，在网上找工作，网上一般都是招收人事管理、财务会计、质量安全之类的，发了很多邮件都如沉大海。每天买一份晚报，专门研究招聘启事，上面基本是招收保姆、物业、保健品销售人员的，也有招收沙漠绿化合伙人的，后来知道这是一个大骗局。突然有一家保险公司人力资源部电话联系我，“您是宫老师吧，我们是万寿保险公司的，从猎头那儿获得您的简历，您特别适合做保险讲师，如果您有意向，明天上午九点在财富大厦三层大厅见”。在我的心目中，保险就是骗子，设计一些小概率事件，让你投保，投保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索赔的时候吵吵闹闹，拒绝礼陪。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亲口尝一尝，听外面的谣传没有意义，我决定深入虎穴。

按照要求，穿制式衬衣、打领带，一早来到财富大厦，一个上身穿白衬衣打红色领结、下身穿藏蓝色西裤的高挑中年女士接待了我，填完一张表格后，就带我进入大礼堂。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男女老少，中间投放着“加入万寿，精彩人生”八个金色大字，背景为夜空中的璀璨银花。不一会，上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讲师，讲述了自己在万寿保险实现财富自由的辉煌历程，然后讲述了一系列保险产品，有理财分红保险、养老保险、教育分红险，讲得在场的人员热血沸腾，不时发出震天的口号“加入万寿，精彩人生”。我总感觉是一个卖保险的骗局，出于礼貌，还是坚持到了最后，等我抱着失望的态度离开时，迎我进来的那位女士再次联系到我，“宫老师，我们经理想和您谈谈”。在她的带领下，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大办公室，装修极其豪华，羊毛地毯，巨大的板台，板台后面挂着一张和某国家领导人的巨幅合影，办公室的一角是一个茶台，茶台的四周是红木中式圈椅，一个鼻子上架着一副茶色眼镜的微胖中年妇女，见我进来，热情地说，“宫博士吧，欢迎，欢迎！这边请，先喝茶”，引导我进来的女士说“宫博士，这就是我们分公司的王总，三八红旗手，她的团队连续十年销冠军，在人民大会堂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自接见，看，那张合影”。“王总好，认识您很高兴”，我赶忙打招呼。“小于，你去忙吧，我和宫博士聊会天”，王总让小于去忙了，原来迎接我的女士姓于。

“宫博士，今天感受如何？”，王总问道。我稍加思索然后说“很振奋，很有鼓动性，一般人顶不住。”“保险是国家保障的补充，保险事业是未来的一片蓝海，肯定有大发展。保险业与国际接轨的时间不长，很多业务员素质相对较低，到处橡皮糖一样的推销，搞得保险业直观形象不好。我想从根本上改变保险人员的社会形象，看了您的简历，感觉您本身就是一个励志故事，作为一个博士后能加入我们公司，肯定产生巨大反响”，“关于待遇问题吗，我们是企业，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作为讲师，按照每次课后签订保险金额进行提成，当然有基本工资，缴纳五险一金，我想收入应该比您现在高得多。”“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就让小于带你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见我没有表态，王总找个台阶说，“宫博士，也不着急，您可以回去好好衡量一下，决定后再告诉我，咱们留个电话”。我心想，天天像这样，打鸡血一样处于亢奋状态，和传销差不多，不太适应这活，于是客气一下离开了，尽管小于给我又联系过几次，也没有加入这片蓝海的事业。

一热心同学联系了空军某学院，该校战术教研室正在选调理论教员，自古无场外举人，决定毛遂自荐。上午八点左右，来到学院大门口，联系了同学，通过内部电话验证，并把军官证抵押在值班室换取出入证，经过一系列繁琐程序，才进了学院大门。中间打听了几个教员模样的人最终找到了战术教研室，敲响了悬挂“战术教研室主任”办公室的门，门开着，里面两人正在聊天，烟雾缭绕，一人坐在椅子上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敲门后问道“请问这是战术教研室吗？”“干嘛的，你怎么进来的，找谁啊？”跷腿男发话了。“你好，我也是咱们空军的，今年博士后出站，听说咱们教研室要人，来咨询一下”，我赶快自我介绍道。“我们是要人，不过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什么学历不重要，关键是谁介绍你来的！”另外一个人马上说道。“你去空军机关找领导吧，只要领导说要，我们就要，至少要找到空军副司令级别的，快去找熟人吧，我们还在研究问题”，跷腿男见我好像没有明白事，便提醒我说。“谢谢领导提醒，再见！”我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了。回来的路上感慨万千，这就是军事的学府？什么素质，什么态度，也有可能说的是真心话，百思不得其解。

天无绝人之路，在回来的公交车上，接到了一家叫长城机电有限公司人事部的电话，“您好，请问是宫博士吗？你应聘我公司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职位，董事长希望明天和你面谈一下，您方便吗？”“明天什么时间？请把地点发给我一下”，想落实一下具体时间。“明天上午九点左右吧，您快到时就打这个电话，我去迎您，稍后把地址发到您手机上”。第二天提前十几分钟到了长城机电，一个自称人事部经理的女孩子在门口等候着我，个头不高，一身黑色职业装，走路带着干练的气息，瓜子脸，弯月眉，狐媚眼，直挺的鼻梁，小嘴巴，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职业特点。“程董事长，原来是国家领导人的秘书，其他你们谈”，人事部经理提醒说。“董事长，宫博士到了，宫博士，这是咱们程董事长”，人事部经理说完便退出了。双方打过招呼后，程董事长说，“宫博士，我对您的经历很感兴趣，说明你是一个不断进取的人，是一个有毅力的人。公司刚成立，属于一家国有企业和民间资本共同投资的混合制经济体，70%是军工，其他是私募基金，主要业务还是军工，目标是三到五年内上市。业务上的事情慢慢来，如果没有意见，先入职，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关于待遇问题找人事经理谈就是了，这种小事我不管，就谈到这儿吧”。

当天办理了入职手续，人事部刘经理告诉我了注意事项，办理了工作证以及门禁的指纹密码，当天就开始了工作。小赵负责通信项目的经理，常陪程总全国各地出差，了解的情况比较多。小赵和我算是校友，关系走得比较近，在吃饭时喜欢和我叨叨一些事。比如，程总的座驾是一辆最新款的奥迪轿车，每天司机兼保镖负责开车接送，司机原来是武警部队的一名中队长，程总安排他作为战士复员后来到公司，办理了北京户口，还通过一家房地产老总的关系买了商品房，司机基本不说话，见面就是打个手势而已。小赵陪程总到京外推广业务，省领导一般会接见他。入职一个多月，程总基本不开会，总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其他人也没见到干什么，就闷头在工位上各干各的，我感到有些纳闷。突然有一天程总让我去聊天，上来就说“宫博，你转业吧，不就是个团级吗？有什么可留恋的，到我这儿来，给你一套至少100平的房子，配一辆奥迪车，其他的都好说，你考虑一下然后给我个答复！尽快！”从程总办公室出来，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体制，如果转业到长城公司就成了北漂，而且对程总神秘的身份知之甚少，风险太大，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中午我请小赵吃饭，试探着打听程总的思路，“他们成立这家公司的目的就是下一步要吃掉母公司，然后改制上市，至于能不能搞成不好说，不过程总信心满满”，小赵向我透露。这就意味着空手套白狼啊，意味着国有资产的流失，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下决心离开这儿。

在长城机电上班期间，我想到了我研究生同学永升，在校期间两人是中队干部，算是搭档。永升一米八多，身材修长，娃娃脸，眉毛很淡，小眼睛，小嘴巴，平时话不多，为人成熟沉稳，人品好，军事素质也好。留校后由于理论水平高被机关选中，再后来跟首长做秘书。想到过去的一幕幕，我鼓足了勇气联系了永升，希望他能给我推荐一个接收单位。向我要了一份简历，让我等消息，不久来电话，让去总部的L中心和领导见一面，算是面试吧。接待我的是中心政委，两人寒暄几句后说，“永升秘书人很好，在机关工作时接触较多，为人实在，能力强，他推荐的人我们放心，看了一下你的简历，比较适合我们单位，那就来吧，这样具体事宜我安排刘总办理，你现在就下去找刘总”，“谢谢政委！”告别政委后我马上见刘总，刘总很热情地接待了我，“简历我看过了，挺好，我们接收你，不过最近装修，没有办公地，上班的话，还要等一个月左右吧。先过来帮助工作，跨军种要慢慢办理调动手续！”，后来才发现，路子走错了，其实直接按照博士后出站办理手续就简单得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滋味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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